传令亲兵跑到营门前时,百多號人挤在门內,吵嚷声隔著半座营都能听见。
亲兵推开人群,找到色特尔,单膝跪地:“色特尔贝勒,鄂罗塞臣额真有令:现在营中人手不够,请巴林部即刻隨营兵往西营救火。”
色特尔心里一松。
不是问罪,是让巴林部帮忙救火。
这说明鄂罗塞臣暂时没打算追究巴林部营门闹事的责任,如果在救火中出了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好,好!”他连忙点头,转身对身后的族人挥手,“都听见了?快,跟上大金的勇士,去西营救火!”
这些蒙古汉子面面相覷,有人还在嚷嚷著要討说法,被色特尔一脚踹回去。
“討什么说法?火灭了再说!”
族人这才不情不愿地跟著营兵往西营跑。
色特尔站在营门內,看著人群涌动,忽然觉得少了什么。
巴勒丹呢?这会儿怎么不见了?
他踮脚张望,四下搜寻,没看见巴勒丹的影子,连他手下那几十號人也不见了。
色特尔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就在他关心巴勒丹之时,东边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色特尔猛地转头望去,但视线无法穿透黑暗,只能听见马蹄声。
东南角的箭楼上,哨兵的喊声撕裂夜空:“敌袭!明军夜袭!百骑!”
百步外的黑暗里,一簇明黄色的火光衝上夜空炸开,照亮了半个蒙古营地。
半息过后,数十把火把同时亮起,带著势不可挡之势冲入蒙古大营。
……………………
夜不收们缓步从林子绕到了蒙古大营的正南面,马蹄裹著厚布,儘量不发出声音。
在距离营门还有一百五十步时,赵胜猛地一挥马鞭,胯下战马爆发出力量,將速度提到极致。
同时点燃手中响炮打入正前方的夜空,“嗵——啪!!!”。
响炮炸出的光亮照亮前路的同时,身后七十骑夜不收同时打马向前。
每个人都举起了火把,腰间的火绳已经点燃,细小的火星在夜风里明灭。
蒙古大营就在眼前。
没有壕沟,只有两道稀稀拉拉的柵栏,拒马摆在营门口,但只摆了半边。
赵胜心中稍微一松,这就是他认知里的蒙古人,无论扎营还是行军,都是这么的不讲究。
一百步,转瞬即到。
营门外那几个守卫刚听见马蹄声和警报,慌忙举起兵器。
只见当先一骑如风般撞破黑暗,转眼就杀到了跟前。
“砰!”
站在最前头的十夫长被马匹撞飞,胸口塌陷,嘴里喷出的血溅在赵胜的马腿上。
赵胜没停,马刀顺势一挥,另一个守卫的脑袋斜著飞出去,脖子上喷出血柱。
身后的七十骑夜不收熟练操马绕过拒马,像潮水一样涌进蒙古大营。
营里的蒙古人刚从帐篷里钻出来,大多只穿著皮袍,手中拿著各式各样的武器。
有反应慢的还在四处张望,一转头,眼前便闪过一抹雪亮的刀光。
有反应快的想去牵马,结果刚跑出两步就被战马撞倒,马蹄从身上踏过去,將尸体踏成肉泥。
“三眼銃!”有人喊了一声。
几个夜不收勒住马,从腰间抽出三眼銃,火绳凑上去,引线“嗤嗤”冒烟。
“砰!砰!砰——!”
三眼銃喷出火光,铁砂子劈头盖脸打向刚衝出帐篷的一群蒙古人。
最前面那人的脸瞬间血肉模糊,捂著脸倒地惨叫,后面的人转身就跑。
有夜不收扔出了西瓜炮,西瓜炮“轰”的炸开,铁蒺藜四散飞溅。
马匹受惊,从马厩中挣脱束缚,开始在营地里乱跑。
火把扔进营帐,惊出了躲在帐內的蒙古人,人刚跑出来,就被堵在门口的夜不收斩杀当场。
整个蒙古大营彻底乱了。
人的惨叫声,马的嘶鸣声,三眼銃的轰鸣声,西瓜炮的爆炸声,混成一片。
帐篷烧了起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影,分不清是明军还是蒙古人。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七十余骑夜不收就將蒙古人的大营杀了个对穿。
赵胜骑在马上,一边往响炮里填装火药,一边扯著嗓子喊:“放完火就撤!別恋战!”
但夜不收们见了血,已经收不住了。
有人追著溃逃的蒙古人砍,砍翻一个又追下一个;
有人开始割人头,往马脖子上掛,一颗两颗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