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来自地球》?”
谢伊撇了撇嘴,指著剧本上那个標题直摇头:
“这个名字太四平八稳了,观眾会以为这是哪家教育频道播出的歷史纪录片。你得取一个更有噱头、更有衝击力的名字。你要知道,大多数观眾在买票前只会看一眼海报上的標题。”
娄杰沉吟片刻。
既然现在需要將观眾吸引进电影院,名字確实需要更具悬念。
“叫《一万岁的男人》(the 10,000 year man)怎么样?”娄杰试探道。
“或者更直白点,”谢伊眼神闪烁,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叫《不死之人》(the man who never died)。不过先不急,等你的成片出来,看成色再最后定夺。”
娄杰没有在名字上过多纠结,相比於標题,他更在意的是谢伊之前提到的圣丹斯。
事实上,去帕克城参展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內。
这种纯靠台词驱动的独立电影,如果拍完后直接一头扎进院线,在没有任何营销爆点的情况下,恐怕不出两三周就会被市场彻底淹没。
但如果能拿到圣丹斯的“观眾选择奖”或者“评审团大奖”,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那意味著影评人的背书和主流媒体的自发报导,这种口碑效应所带来的长尾流量,起码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宣发预算。
当然,那都是拍摄完成后的后话。
拿到谢伊开出的发行草约后,娄杰第一时间找了个资深律师,反覆核实了其中的分帐条款。
在確定新线没有在发行成本扣除这类的帐目陷阱上玩花招后,他便爽快地签了字。
合同正式落地,整个项目的筹备也隨之进入了衝刺阶段。
娄杰自任编剧、导演和製片人,但他还缺一个摄影指导。
他不能像原片那样拍得dv感十足,还让电影该有的视听十分匱乏,他要在这间木屋的室內戏里,用光影和调度营造出一种史诗的厚重与孤寂感。
只有拍出了原片不具有的电影质感,才能打动圣丹斯那群挑剔的评委。
除了已经敲定的尊龙和贝尔,剩下的几个角色,娄杰也不打算去昂贵的演员工会名录里翻找。
他决定亲自挖掘那些日后会大红大紫、此时却便宜得像白捡一样的实力派。
试镜地点选在洛杉磯好莱坞大道附近的一间旧排练室。
墙皮有些剥落,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旧木头气味。
娄杰坐在长桌后面,克里斯蒂安·贝尔也早早赶了过来。
贝尔今天不是来面试的,他需要跟试镜的演员们搭戏,看看彼此之间能否產生那种微妙的化学反应。
毕竟,在这样一部几乎全靠对白撑起的电影里,演员之间的气场能否和谐比任何特效都重要。
娄杰的经纪人马特也坐在一边,正兴致勃勃地翻著手里那份寒酸的试镜名单。
他今天充当的是剧组选角导演的角色,虽然名单上的人选全是娄杰亲自定下让他联络的,但这並不妨碍马特感到兴奋——这可是他职业生涯里第一次在一个剧组里担当此重任。
第一个要试镜的角色是女助教桑迪。
儘管这个角色娄杰已经內定给了艾米·亚当斯,但由於好莱坞演员工会那套繁琐的规定,为了確保程序上的就业机会公平,导演依然得走一遍试镜流程。
按理说,演员工会通常会派代表在现场监督,但《这个男人来自地球》满打满算也只是个一百万美元的小项目。
对於工会那些整天忙著盯著顶级大片片场,生怕一线大导演压榨剧组员工的代表们来说,这种在破旧排练室里搞的小打小闹,只要按时交了会费和保险,他们根本懒得挪动屁股。
娄杰也压根没给其他经纪公司发邀请,这更像是一场只有艾米一个人的试镜。
排练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穿著一件简单碎花衬衫、显得有些侷促的艾米·亚当斯走了进来。
她一头金髮,湛蓝的眼睛里透著一股纯真。
“导演好,贝尔先生好。”
艾米今天显得有些紧绷,原本和娄杰私下相处时那股大大咧咧的劲全不见了,手指下意识地捏著剧本边缘。
“放鬆点,艾米。剧本记熟了吗?”
娄杰不由得有些为她担心,她现在这个状態更像是剧本里的纯真女学生,可女助教桑迪的角色,理应要更成熟、更有知性力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