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
隨著娄杰一声令下,剧组正式开始运作。
由於全片的戏份几乎全部集中在这间林间木屋里,娄杰大胆地採用了按剧本顺序拍摄的模式。
通常情况下,为了节省演员档期和场地租金,电影拍摄往往会根据场景破碎化地跳拍,而按顺序拍摄在好莱坞几乎是奢侈的代名词。
这种方式往往意味著极高的预算和更长的周期,通常只有在追求情感真实的大导作品中才会出现。
最著名的例子莫过於史匹柏拍摄《e.t.外星人》时,为了让那群从未演过戏的孩子们能伴隨故事自然而然地產生真实情感,即便面临成本激增的压力,他也硬是坚持从头拍到尾。
当时那部戏耗资千万美元,在80年代堪称巨製,但最后呈现出的那种细腻的悲伤情绪,让全世界的观眾都为之落泪,最终在全球狂揽了近8亿美元的票房,不仅让环球影业赚得盆满钵满,也成就了影史一段顺拍的佳话。
娄杰做出这个决定,当然不是因为预算充足到可以挥霍,而是《这个男人来自地球》这部戏的確很適合顺拍的模式。
按照他的计划,全片拍摄周期只有两周,而娄杰选定的几位演员,要么是尚未成名的新人,要么是正处於低谷的演技派,档期都异常充足,完全能够配合这种封闭式的连贯拍摄。
再加上场景基本都集中在林间木屋这一处,不需要像其他商业大片那样在不同外景地之间疲於奔命,顺拍不会增加额外的转场开支,反而能让这群演员们在密闭的空间里,隨著剧情的推进自然而然地积蓄情感。
这种沉浸感很快就在木屋內瀰漫开来,第一天开机,演员们甚至不需要过多的调度,就已经找准了那种围炉长谈的奇妙张力。
克里斯蒂安·贝尔作为典型的方法派演员,在剧组里要求眾人只称呼他为约翰。
他蓄起了细碎的鬍鬚,即便在休息时刻,也常一个人坐在窗边凝视远方,维持著那种活了一万四千年的疏离感。
这种状態让他每次开机都无需重新酝酿情绪,那张本就略显早熟且稜角分明的脸,在娄杰的镜头下透著一种歷经沧桑的睿智,足以让银幕前的观眾深信不疑他就是那位活了一万四千年的约翰。
尊龙为了饰演考古教授,则特意配上了一副黑框眼镜,將他身上原本就有的儒雅学术风范更加凸显。
他在反驳约翰时,將知识分子的严谨与对未知的固执演绎得十分出色,每个微表情都拿捏得极准。
而咖位最大的欧洲影后夏洛特·兰普林更是手到擒来,她本人对宗教学颇有涉猎,清冷的气质与角色也十分契合。
在与贝尔对峙耶穌真相的那场对手戏中,她眼神中的脆弱与信仰动摇时的颤动,硬生生地让镜头的焦点从主角身上转移到了她这张脸上。
尚未成名的“老白”布莱恩·科兰斯顿和杰弗里·怀特也展示了惊人的实力。
布莱恩在处理心理学教授威尔这个角色的心理防线崩塌时,额头的青筋与颤抖的嘴角让剧组全员都交口称讚;
而杰弗里·怀特则用一种较內敛的方式演出了歷史学家的深邃,偶尔冒出的冷幽默更是为沉闷的討论增添了几分层次感。
饰演女助教的艾米·亚当斯虽然拍电影方面经验尚浅,但作为职业生涯第一个重磅角色,能身处这样一个演技派扎堆的剧组,她自然不会放过眼前学习的大好机会,从不同的演员身上汲取著经验,对角色的塑造也越发得心应手。
至於瑞秋·麦克亚当斯,她只需要本色出演那个充满好奇、眼神清澈的女学生,就足以为电影添加一抹亮色。
得益於提前布置好的机位和演员们极其敬业的排练,正式开拍后,娄杰基本上很少喊“ng”。
这群演员敬业程度和化学反应,使得大多数戏份都是惊人的一条过。
拍摄进度极快,与原片为了省钱完全用dv拍摄不同,娄杰投入的100万美元除了片酬,大部分都砸在了胶片上,整部电影的质感在每一格胶片中无声地升华。
为了彻底撕掉原版“廉价舞台剧”的標籤,娄杰在视听语言上也下足了苦功。
他要求摄影指导沃利大量运用电影在封闭空间的处理技巧,通过镜头焦段的微妙变化,让空间感隨著眾人对主角的怀疑加深而变得愈发压抑。
在拍摄贝尔的特写时,他借鑑了深焦摄影与极端的俯仰角,让贝尔的身影在壁炉火光的映衬下显得伟岸而孤独,仿佛他真的隱秘地活了一万四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