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各部门已经准备就绪，但在水中拍摄未成年人的戏份向来是个麻烦事。

为了不让琳赛在水里泡得太久，娄杰特意找了两名和她身形相似的替身小演员。

虽然只是替身，但由於她们同样是未成年人，剧组同样也必须严格遵守演员工会的铁律：

比如这些小演员每小时必须有固定长度的休息时间、现场必须有持证的教育监护人监督、水中拍摄时长有著极其精细的限制，且必须確保水温恆定在26°c以上。

“action！

“砰！”

娄杰喊下开机后，程龙用嘴模擬出发令枪的响声，让小女孩提前適应比赛，琳赛也表演出了一个对枪声本能畏惧的瑟缩反应，隨后才调整姿態纵身下水接著保鏢“关”继续看著游泳池里游动的小女孩说著鼓劲的话：“不要害怕枪声！”

“注意听，听到枪声不要缩回来。”

“加把劲，你的对手这时候已经衝上来了！”

“cut！“

这一次琳赛的表现没有之前那么完美，毕竟游泳这项技能她確实不太擅长。

为了不让这个戏份第二多的主要演员在这上面消耗太多，娄杰並没有让她反覆重拍的打算，而是採取了最节省体力的拍法。

他只安排琳赛亲自游了两次，重点捕捉她与程龙对话时的正面露脸镜头，以及这两次入水和出水的特定特写。

剩下的游泳镜头，则全部交由那两名身形相似的替身小演员完成。

在选角时，娄杰就专门挑选了水感极好的孩子，让她们多游几次以积累素材。

同时，娄杰也非常注意保护这些孩子，专门安排了场务负责在她们上岸的第一时间递上乾燥的毛巾和热饮。

然而，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嘿！为什么琳赛有专门的工作人员递热饮和毛巾，我们的女儿就没有？”

“难道只有明星小孩才是孩子吗？”

刚刚结束一次镜头拍摄、正盯著监视器思考构图的娄杰听到这阵吵闹，不禁有些奇怪。

他明明记得自己叮嘱过要一视同仁，怎么会出这种岔子？

“女士，我们为您的女儿也准备了————”

他话还没说完，抬头看去，只见琳赛那边確实有工作人员在细心服侍，而另外两个替身小女孩的身边，却只有她们自己的母亲在焦急地用自带的旧毛巾帮孩子擦拭。

娄杰下意识觉得有问题。

他沉下脸，转头喊来了负责现场后勤的生活製片。

“我不是特意让你安排人手负责所有孩子的保暖吗？”

“没有啊，导演————”

那名製片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避开娄杰的视线，“您当时只让我安排了琳赛一人的服务。您还特意吩咐我，说那两位小演员是职业替身，不用额外准备这些————”

这傢伙说话时眼神飘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汗，显然是一副心虚到了极点的模样。

娄杰瞬间明白过来—这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教他这么说的，故意在现场给他挖坑。

他冷冷地看向製片人布伦森的方向。

果不其然，布伦森正带著一副计谋得逞的笑容，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娄，你这个导演就是这样统筹剧组的吗？”

娄杰发出一声冷笑，並没接他的话茬，而是转过头冷冷地盯著这个生活製片。

他记得自己对待这傢伙可是向来温声细语的，实在不知道布伦森到底开了什么条件，能让他冒著职业前途尽毁的风险来这样背刺自己。

“我们会向演员工会投诉你这种区別对待、甚至涉嫌虐待小演员的行为，导演！”

那两名女替身的母亲看起来显然也和布伦森有过某种私下的“沟通”，指控的话语也相当偏激，拼命往最严重的方向引导。

这在好莱坞確实是个极其敏感的雷区，处理不好就是职业生涯的终结。

她们正对著娄杰怒目而视，言语间的愤怒也不像是作假。

“之前保密工作没做好，差点闹出群体性混乱。”

“现在倒好，还闹出这种区別对待替身、虐待未成年人的丑闻。”

布伦森嘖嘖摇头，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看来你这个菜鸟导演，確实不太適合执掌这个级別的剧组。帕斯卡女士，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他冷哼一声，隨即掏出手机，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傲慢姿態，对著娄杰咄咄逼人道：“我现在就联繫哥伦比亚总部，让他们立刻派另一位成熟的导演过来接手。

至於你，娄，你现在可以收拾东西了！我会如实报告你在这里所做的一切，等著在黑名单里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