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堡外,竖起了两台绞刑架。
两根粗大的横木在清晨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一台上面已经掛起了三个,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旁边那台绑著五个。
他们脖子上的绳套鬆鬆地垂著,脚底下垫著木墩,正站在那里脸色煞白地浑身发颤。
几千人的现场,鸦雀无声。
只有乔佛里一个人的声音在这片空地上迴荡。
“这名蟹民最先挑事,並用木棒砸烂了一个人的脑袋。”他抬手指向中间那具。
“几十个人都向我指控他。”
“杀人偿命,所以他被吊在了这里。”
乔佛里的手指移向旁边那具。
“这名王领士兵,在刚起衝突的时候直接拔剑杀人。”
“但他隨后就被人用鱼叉捅了个对穿,也算是罪有应得。”
下方的眾人咽了口唾沫。
“至於这几位。”乔佛里又指了指旁边绑著的那五个,“也被指认出来打伤了人。”
“绑在这里暂时留观。”
“伤者死了,他们也死。”
“伤者活了,鞭二十,放人。”
底下没人出声。
乔佛里挥了挥手:“召见下一位证人。”
布克威尔伯爵从人群中走出。
他精神抖擞地进入临时搭起的证人席,面向乔佛里。
“我以诸神之名起誓,所证言辞真实而诚实。”
“我指控,蟹爪半岛的诸侯,布伦伯爵、鲍格斯男爵……”
“纵容手下劫掠王领土地,践踏麦田,毁坏庄稼,违反国王治下的和平。”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刺向那几个被押在一旁的蟹爪半岛领主。
“我要求对他们给予审判。”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审判。
鹿角堡的每个人都有资格上台指控。
他们轮番上前,指著那几个领主的鼻子,歷数他们手下的罪行。
麦苗被拔了多少垄,菜地被踩烂了多少片,有人的房子被拆了当柴烧,有人的女儿被……
有些人讲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被旁边的人搀了下去。
而蟹爪半岛那边,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为他们辩解。
所有人都缩在一起,被四周的王领士兵恶狠狠地盯著。
光头的布伦伯爵几次想开口,都被旁边的金袍子一巴掌拍了回去。
审判一共持续了几个小时。
那几个被押著的领主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木然地站在那里。
终於,最后一个证人退了下去。
乔佛里站起身。
“按军法,纵兵劫掠,尤其是掠夺盟友粮食的,视为谋杀友军,如同叛国。
“当死。”
领主们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场下再度譁然,但响起的却是一片片的叫好声。
“如果是泰温大人,会当场砍下你们的头掛在枪尖上。”
乔佛里看著那几个面如死灰的领主,慢慢补了一句。
“但念在你们是奉国王之命出征,我无权处置此事。”
“死罪暂且记下。”乔佛里说。
“我只能暂时没收你们的指挥权,待你们面见陛下之后,再进行审判。”
“可是活罪难逃。”
“剃去头髮鬍鬚,当眾鞭刑十下。”
“你们还需要向布克威尔大人及其领地百姓当场道歉。”
“损害的农田转化为相应的赔款,没有余钱,就从你们领地的税收里扣。”
乔佛里转向下方眾人。
“这般处置可算公允?”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