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错了。
我全都猜错了。
我以为阿光是被完全利用的人,我以为梁律师找他就是为了利用他。
可我却忽略了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梁律师非要找他不可?每天有那么多意外发生,为什么一定要找他,一定要包装阿光呢?
现在看来,一切並不是那个样子的。
与其说梁律师利用阿光,倒不如说是他们在互相利用。
梁律师有自己的目的,但阿光也同样有自己的目的。他不仅有目的,还有筹码。
神的预言並不是梁律师背后的人说出来的。
那些神的预言,从始至终,从开始到现在,都是由阿光说出来的!
而我呢?
像个小丑一样劝阿光退出?怎么退出?阿光不是被人利用的,他本身就是整个计划的一环!
既然如此,那找我来写教义......就一定不止是梁律师的安排。
而是阿光,他看过我的小说,知道我站在神諭的对立面。
而更加可能的是,不是梁律师要收买我,而是坐在我旁边的阿光要收买我。
如果我选择写,阿光会给我一些好处。
如果我选择不写呢?
他现在要怎么做?割开安全带吗?把所有知道他过去的人全都杀掉吗?
然后重新给自己写一个悲情开篇,就像每个神的使者拥有的故事一样让人感动,让人热泪盈眶?
车子很快在一家隱蔽的私人会所角落停下。
阿光此时也不想演了,他满意地欣赏著我脸上的惊愕——那是他的神諭带来的最真实的震撼。
我的表情,比任何奉承话都更让他享受。
他打开车门,动作隨意。他抓住我的胳膊,把我从副驾驶拽下来。
“余夏,別想了。”他的声音贴得很近,
“好好写吧。你现在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把“最好”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被他半拖半拉著,走向那栋外表低调內部却別有洞天的建筑。
门面隱藏在茂密的景观植物后面,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需要密码的金属门。
阿光熟门熟路地在门禁面板上按了几个数字,门锁发出“咔噠”声,向內滑开。
“这里是梁律师介绍的。很隱蔽。”阿光侧过头,对我咧嘴一笑,
“余夏,今天尽情玩,別客气!”
门后是一条通道,光线曖昧,空气里瀰漫著香薰味,试图掩盖更深层的气味。
震耳欲聋的音乐从通道尽头传来,低音炮的鼓点敲在人的胸腔上,让我本就混乱的心跳更加失序。
过了安保,里面的音乐大得惊人。灯光昏暗迷离,旋转的光斑扫过一张张沉浸在欲望中的脸。
阿光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他目不斜视,拽著我穿过扭动的人群,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vip包厢区。
他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直接推门进去。
包厢比外面安静一些,但音乐声依然隱隱传来。
里面空间不小,装潢奢靡,真皮沙发环绕,中间是大理石茶几,上面摆满了各色酒瓶果盘和点心。
沙发上只坐著一个人。一个穿著花衬衫脖子上掛著金炼子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正翘著二郎腿,悠閒地抽著雪茄。
看到阿光进来,他立刻放下腿,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站起身迎过来。
“光哥!来了!”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我,评估著我的分量。
“嗯,今天带著我朋友!”阿光拍了拍我的肩膀,动作亲昵。
“誒呦,光哥的朋友一定也很不简单吧?”花衬衫男人立刻奉承道,眼神在我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那必须的。”阿光大咧咧地在主位沙发坐下,示意我也坐。
他拿起茶几上打开的洋酒,也不用杯子,对著瓶口灌了一口,然后舒爽地嘆了口气。
等我们都坐下,花衬衫男人对著耳麦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包厢门再次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