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临近木墙拐角。
操练声越清楚。
单从声音上判断,操练的人数不多。
而不断下达指令的声音,浑厚有力。
吴广一听便分辨出,正是陈胜的。
再往前走几步,转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一大片长著半黄杂草的褐色泥土地上。
横横竖竖扎著一些稻草人,一些青壮汉子前弓马步,双手横端长枪,眼睛盯著各自前方的稻草人。
“刺。”
一个身穿青袍的壮汉,背对著吴广,声音平淡却有力的下达指令。
“杀——”
一桿杆长枪的枪尖,参差不齐地通入稻草人中。
有几个一看便是曾受过训练的。
枪尖刺出,又快又稳。
面孔也是吴广熟悉的。
剩余的十几个,则是良莠不齐,有的还像模像样,有的就差强人意。
但吴广能看出来。
无论是谁,无论动作熟练与否,至少每个人的神情是专注的。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自己刚入伍操练的那段日子。
那时,无论是他还是陈胜。
都坚信著参军报国,只要把边陲的异族打垮,大周便能再次迎来盛世。
可十几年过去。
如今,一个窝在卫所军,需等待上级命令才能出兵平乱;另一个则变成了民团教头。
“刺。”
“杀——”
又一阵呼和声,打断了吴广的回忆。
紧接著,便看到陈胜走到一个高个子跟前,“啪”地一巴掌扇在其后脑勺上,喝骂道:
“別人刺不稳倒罢了,二狗子你刚才刺了个什么玩意儿?想你娘的蛋呢!”
陈胜平时挺稳重的一人。
可一到练兵的时候,便忍不住將军中的一些脾性给暴露出来。
上手又打又踹,嘴里也不含糊。
二狗子被打被骂也不恼。
他立起枪,挠挠头,嘿嘿笑道:
“大哥,吴广大哥来了。”
说著,拿眼神往陈胜身后瞄。
陈胜闻言,眼底浮现一抹喜色,却仍板著脸训斥一声:“就你这狗子眼尖,等回头再收拾你。”
他又对另一精瘦汉子道,
“三猴子,你来带著大家操练。”
这不到二十人的民团。
便是昨晚新定下来的事情之一。
唐家田庄要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在遴选人员之前,暂时先將原本的田庄护卫,以及陈胜的几个弟兄编入队伍中。
由陈胜担任教习。
“是。”
三猴子收枪立正,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走出人群,站在之前陈胜的位置上。
陈胜这才转过身。
看向站在不远处,木墙拐角处的吴广,面露喜色。
他大笑一声,上前迎接。
两人虽然前段时间匆匆见过一面。
再次见面依旧很开心。
吴广见陈胜真的无恙,笑道:
“见到陈大哥你没事,我便放心了。”
都是行伍待过的汉子,又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陈胜一听这话,便知道有事。
他拉著吴广离开这临时“校场”。
两人一马,沿著田间小路缓步而行。
吴广言简意賅地,將昨晚之事说了一遍。
陈胜对张昌去县城肆虐並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
张昌连唐家田庄都攻不破,却能轻而易举地进入县城抢掠。
简直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