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沟山山寨。
后堂深处。
房间不大,白桂坐在上首,罗才、牛大目两人分坐两侧。
三人都没有喝酒。
白桂手里拿著那封信,不知在想什么。
牛大目瞧瞧罗才,又瞅瞅白桂。
他按捺不住性子,问白桂道:
“大哥,咱们难道真要帮著那狗官,去打唐家田庄?”
白桂一言不发,却看向罗才。
罗才浅笑道:
“那唐家是长江县首富,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富商。当代家主唐仁,为人口碑极好,且每年该有的孝敬都不少。”
牛大目一听这话,哦了一声:
“那就是不打嘍。”
他一拍手边的桌子,“我这就追上那狗师爷,把他宰了下酒!”
说著,他便要起身往外走。
罗才见状赶紧按按手,安抚住他:
“三弟莫急,我还没说完呢。”
他没有说打不打,而是问白桂,道:
“大哥,不知你今后想一直占山为王,还是想……”
罗才没有明说。
但白桂却懂。
白桂沉思稍许,开口道:“占山为王如何,下山为王又如何?”
他在“下山”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罗才一听白桂这样说,已经大致猜到白桂的心思。
他微笑道:
“若大哥想做个绿林好汉,现在就让三弟追上那师爷,一刀宰了,再去通报给唐家。唐家为了答谢,金银財宝少不了,以后的孝敬应该会更多。”
说到此处,他稍稍一顿,盯著看白桂的反应。
白桂细长的眼睛没有太多波动,淡淡道:
“听起来,倒是安稳。”
罗才继续道:
“如今的世道,全面崩析只在旦夕之间……”
“二哥,世道虽不好,但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牛大目突然打断罗才,“若真要天下打乱,那些大官儿会不知道?皇帝老儿会不知道?”
“呵呵……”
罗才笑起来,手指点著牛大目,
“三弟问得好。天下將乱,这事儿你我有所感觉,百姓有所体会,那些当官的知道,却不在乎,而庙堂朱紫知道但选择不知道,至於皇上……”
他嗤笑一声:“没人会让他知道的。”
牛大目被罗才这一套“知道又不知道”的给弄糊涂了。
他抓著自己的脑袋,皱眉道:
“太难懂了,我只知道一件事,大哥去哪,我就跟著去哪。”
罗才看向白桂,继续自己刚才未说完的话:
“若大哥想趁此乱世做一番事业,攻打唐家,是个下山的好机会。只要能吞了唐家,咱们便有了一只下金蛋的鸡,可以源源不断地为咱们提供钱粮,有了钱粮就有兵。”
无论盛世乱世。
商人都是必不可少的。
歷史上乱世许多,多乱的都有。
但即使天下被分成十几块,除了一些极端没脑子的二百五,势力之间都有默契,绝不轻易去祸祸商人。
所以。
唐家这百年经商的积累,真的很诱人。
白桂闻言,缓缓点头。
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看向罗才,揶揄一句:
“难道二弟不是为了那绝美的唐家母女?”
这一句话。
让罗才闹了个大红脸,面露尷尬之色,但眼中却透著火热。
牛大目拍著桌子,哈哈大笑:
“二哥,男人好色而已,没啥不好意思的,但这次,你可得多疼惜著点儿,別没过几天就玩儿死了。”
罗才轻咳几声,赶紧转移话题:
“若按照那师爷和这信上所说,过段时间卫所军將出兵平乱,咱们可以趁此机会,去攻打唐家田庄。届时,长江县会封闭城门,对咱们的行动视而不见。”
“计划可信,可行?”
白桂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