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得找管理处,”年轻人用端著杯子的手朝楼梯方向指了指,“一楼应该有前台,或者墙上贴了联繫方式。这一层是包租的,不零租。”
“这层平时人多吗?吵不吵?”
“白天基本满员,晚上像现在这样就少了。整体还算安静,毕竟大家都要干活。”年轻人说完,抿了口咖啡,回了自己的工位。
乔亦臣在共享区转了一圈,走到东侧的落地窗前。从这里能看到影棚正门通道口堆放的几个蓝色塑料箱、侧路尽头的一棵形状特別的香樟树、以及影棚侧面墙上模糊的涂鸦痕跡。
离开这栋新楼,他转向旁边一栋三层高的红砖老建筑。外墙带著岁月痕跡,不知是刻意保留的復古风格还是本就年久。一楼这里是家咖啡店,二楼三楼掛著“摄影工作室”“服装设计”的牌子。
他走上三楼。走廊狭窄,墙面有些斑驳。最里面的房间传来隱约的音乐声,门虚掩著。他走近些,透过门缝看见一个年轻女孩正对著一面落地镜调整衣裙,旁边架著补光灯和手机支架,显然是在为直播做准备。他没有打扰,悄然退开。
下一栋目標小楼的外墙上,贴著一张手写的招租告示,字跡略显潦草。
乔亦臣直接上到三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敞开著,里面传来印表机有节奏的嗡鸣和低低的討论声。他走过去,看见是个小型平面设计工作室,两个看起来像是合伙人的男生正对著一台电脑屏幕上的海报初稿爭论著什么。
“您好,找哪位?”其中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抬起头问。
“请问这栋楼的管理员在吗?我想看看二楼招租的那间。”乔亦臣问。
“哦,你找李哥啊,”男生放下滑鼠,“他一般下午五点多会过来转一圈,你要不等会儿?”
“我明天下午再来吧,今天先看看环境。”
“行,二楼那间空著,门没锁,你可以进去看。”
乔亦臣道谢,回到二楼。他看了那间空置房,又走到走廊西侧的窗户边看了看。
时间接近五点半,暮色更浓。乔亦臣走到园区门口的保安亭。值班的是个面善的大叔,正捧著饭盒吃晚饭,见他过来,放下了筷子。
“师傅,打听个事儿,”乔亦臣递了根烟过去,“c区这几栋楼,哪栋管理比较规范些?想租个工作室。”
大叔接过烟,熟练地夹在耳后,打开了话匣子:“要说规范,肯定是那栋新的玻璃楼,有正经物业公司管著。老楼嘛,多是私人房东,有好有赖。”
他朝贴手写告示那栋努努嘴,“就那栋的李胖子,手里捏著好几间呢,人倒不算奸猾,就是懒散,不怎么上心打理。”
乔亦臣点点头,又閒聊了几句园区的日常管理和人流情况,最后顺势要到了那位“李哥”的电话。
离开创意园时,他最后回望了一眼。3號影棚在沉沉暮靄中只剩下一个沉默的轮廓。
回程的地铁上,乔亦臣收到李哥发来的微信:
回程的地铁上,手机震动。是那位“李哥”通过了微信好友申请,並发来消息:
“兄弟,看了房了?明天下午两点钟,我正好过去,二楼那间见?”
乔亦臣手指轻点回覆:
“好,准时到。”
锁上屏幕,他靠在椅背上,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租房,一个完美的、经得起推敲的理由。明天,他將是“恰好在附近看办公场地的潜在租客”。
回到“瑞源小区”时,已经到晚上六点多。在门口熟悉的麵摊解决了晚餐,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先是洗了把脸,接著便坐到了书桌前。
桌上摊开著从图书馆借来的《明清家具鑑藏》和《黄花梨家具研究》,书页间夹著几张写满笔记的便利贴。
他翻开书。
夜,渐渐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