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洁员停下动作,转过身。她看起来五十多岁,皮肤被晒得有些黑红,脸上有常年户外劳作的痕跡,但眼神清亮。她打量了老四一眼,没说话,等著下文。
“跟您打听个人。”老四把那个已经重复了很多遍的描述又说出来,“昨天下午,大概三点左右,您在这一片打扫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穿深色休閒西装、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可能在这边路过,或者等人。”
“昨天下午三点多?”保洁员重复了一遍时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把意识沉入昨天的那个午后。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支路尽头影棚的方向。
几秒钟的沉默,只有远处隱约的车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保洁员的眼神亮了亮,仿佛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打捞起了什么。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她语速快了些,带著一种“终於对上了”的確认感,“昨天下午,就是三点多那会儿!那时候不是下班点,这里走动的人都少。”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確保准確。
“影棚那边,”她抬手指了指,语气確定,“当时有好几个人,骂骂咧咧地出来。拿著些拍摄用的架子、箱子什么的,脸色都不好看。我那时候正好在停车场扫地,看得清楚。”
老四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示意她在听。
出来的应该是就是敲诈吴梦瑶的那几个了。
保洁员的话没停,她顺著那段清晰的记忆,往边缘摸索。
“没过多久。”她的语气从確定转向了稍微的犹疑,回忆的清晰度在下降,“就有个小伙子,也是从影棚那边……走出来的,然后顺著这条路,走到主路上去了。”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方向——从支路匯入园区主路的方向。
“您能看清他的样子吗?或者他往哪个方向走了?”老四问。
保洁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抱歉:“样子真没看清,离得有点远。就记得是个穿深色西装的小伙子,个子挺高的,但是走的不快。从那边走出来,上了主路,后面往左还是往右拐,后面我就没留意了。”
她看向老四,很自然地解释道:“因为都不是正常下班时间,从影棚那边出来的人本来就少,连著两拨人,一拨吵吵嚷嚷,一拨安安静静但穿著正式,我就有点印象。但再具体的,真说不上来了。”
老四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从影棚那边走到主路,”他清晰地复述並確认最关键的信息,“时间就是下午三点多,那几个人闹完之后,前后脚。您能確定是这个顺序和时间吗?”
“能確定。”保洁员回答得很肯定。
“明白了。”老四脸上露出些许感谢的神情,“大姐,您这消息帮大忙了,谢谢。”
“没事,能帮上就好。”保洁员摆摆手,重新拿起了扫帚。
老四不再打扰,转身离开。
他没有沿著主路往外走,而是顺著保洁员刚才指的方向,慢慢踱步到支路与主路交匯的口子上,站定。
他站在那里,点了一支烟,目光平静地扫视著眼前的道路、两侧的建筑、以及更远处园区出入口的方向。
有这些信息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