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日的作为我也都听说了,包括今天早上的。”
说著徐达便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才是冲常茂点头道:“干得不错。”
说完这句话,徐达便忍不住嘆了口气,有许多当年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都变得他快认不出来了,甚至是让他无比討厌。
故而他才不让自家跟他们之间有太深的关係,可他心里却难免念著些情分的。
常茂能管教好他们的子弟,在他眼里也算一桩好事。
徐达默默走到书房的桌案旁边,自上面拿起了一摞书,继而转身递给了常茂。
常茂没有第一时间去接,而是先看了一眼徐达要给他的东西,却是忍不住一愣。
因为徐达给他的那些书,头一本的封面上便是写著孙子兵法四个大字,至於下面的东西,应该也都是兵书之类的东西。
“你如今虽然是干勛卫的差事,可你心里应该清楚,这活儿就是给你们这些功臣子弟镀金用的。”
徐达这时也面露正色,朝常茂开口言语道:“將来皇上若要提拔重用你,八成是要让你担任军职...”
“那你就必须得看这些兵书了,给你的这些书虽然都是前人所写,可上面也有我所批写的註解,还算是有几分见地的。”
“你拿回去看看,將来若有不懂的地方,隨时可以来问我,把我这里当成你自己家一样,无需见外什么。”
听著徐达的这一番话,常茂不禁有些愣神,先前在给常遇春下葬那天,他这位徐伯对自己的態度並不如何热络。
起初常茂还以为是因为原主太过荒唐,以至於徐达不喜原主,常遇春一走,那两家的情分自然也就淡了。
没成想徐达却是替他考虑的这么周到,儼然就是第二个父亲一般。
以徐达今日的成就,足可以说是当今天下第一帅才。
那这几本被徐达亲自批註过的书,可谓是千金难买。
更何况他还让常茂可以隨时向他请教,更是没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资格。
常茂將那一摞兵书接了过来,正色朝徐达拜谢道:
“谢过徐伯。”
徐达闻言摆了摆手,对常茂显得很是柔和。
“我和你爹他在一起领兵这么多年,也打打闹闹了这么多年,你是他的儿子,我能照顾的自然也要照顾几分。”
“不过我也不妨同你丑话说在前面,將来若是你不成器,我也不会昧著良心把你提携到一个你不能胜任的位置,那既是害你,也是害我。”
“可明白了?”
“侄儿明白。”
听到常茂的回答,徐达的脸上露出笑容,继而拍了拍常茂的肩膀。
“原本看你小时候那样子,还以为你会跟你那舅舅蓝玉是一个德行,如今一看却是我想错了,不错。”
“莫要忘了自己是常遇春的儿子,別辱没了你爹拼了命给你家打下的门楣。”
言罢,徐达又笑著在常茂的胸口捶了一下,同他玩笑道:“將来若是建功立业了,也別忘了拉你徐伯家的孩子一把...”
“总不能光让允恭那个傻小子替你背黑锅吧。”
常茂笑著点头称是,而徐达这时也摆了摆手。
“好了,你回家去吧。”
常茂闻言便离开了徐达的书房,等他回到马车上后,看著徐达送给他的兵书,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己亲爹常遇春,还真是给自家留下了许多宝贵的遗產啊。
......
等常茂回到家中,没过多久,蓝氏和蓝玉这两位长辈便问询赶来。
“外甥,徐达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见常茂没直接说话,蓝玉就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
“不能是你压了他儿子一头,让他儿子替你动手打人,他就以大欺小吧?”
“真要是这样,舅舅我就豁出去找他说道说道去,就算被他打上一顿也得要个说法...”
听著蓝玉的话,蓝氏用胳膊肘懟了一下这个弟弟,尽说些有的没的。
以往蓝玉在军中犯事的时候,常遇春这个当姐夫的不好直接责罚,於是便让徐达代劳。
长久下来,便导致了蓝玉对徐达的印象著实一般。
常茂这时也无奈的看了蓝玉这个舅舅一眼,接著便拿出了那几本徐达交给他的兵书,將今日的情形告知了眼前的两位长辈。
听完常茂的话,蓝玉態度立时一改,使劲拍打了一下手掌,嘴里嘟囔道:
“徐达是个讲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