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东。
常茂乘著马车来到了这里,此刻太阳渐渐落山,周围有炊烟裊裊升起。
“大爷,咱们到了。”
赶车的车夫將马车缓缓停下,衝著车內的常茂言语一声。
以前他跟著常遇春经常来这里给那些人家送钱,对於这里的情况很是熟门熟路了。
片刻以后,常茂便下了马车,示意车夫在前面领路。
走在路上,常茂朝著在前面领路的车夫问道:“你可知在这里住的那些人家,平时日子过的怎么样?”
“家里一天能吃上几顿饭?平时四季所穿的衣裳是否有多余的以供换洗?”
“还有他们家里的孩子是否上得起学塾,能不能认几个字?”
见常茂对於这些琐碎事情问的这般详细,那车夫也明显一愣。
他原本还以为像常茂这样出身就是无比尊贵的人家,压根不懂这些事情了。
可如今见常茂心里门清,原本还想酝酿一番措辞,好让常茂能理解的车夫便也直接了当说道:
“回稟大爷,那些人家的日子,其实过的也就那样,您刚才问的那些,一天两顿饭是能吃上的,不过都是些粗粮,没什么滋味就是了。”
“至於四季衣裳,春夏的还好说,就是一层粗布,卖的便宜,可要到了秋冬这样天冷的时候,那家里能人手一件棉袄就算阔绰了,所以也换洗不得。”
“再说那读书认字的事情,就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车夫说著看了常茂一眼,见后者脸色如常,这才继续说道:
“那些人家都是孤儿寡母的,就算一家子忙里忙外的也挣不了几个钱,到底比不得那青壮汉子,以前要不是有老爷的接济...”
“这日子怕是很难过下去的。”
待车夫说完,常茂轻轻点头,心里对那些人家的情况有了个大概。
在这个生產力还没有那么高的时代,家里没有成年的男人这种劳动力,挣钱养家的事情实在是事倍功半。
这般想著,常茂摸了摸怀中那袋准备送出的银钱。
自家给的这份接济,怕是一家人在这南京城里活下去的最大希望。
这时那车夫也將常茂领到了名册上头一户人家的门前,轻轻扣响房门,衝著里面言语道:
“有人在家不,常家来送钱来了。”
伴隨著车夫的话音落下,很快就有人打开了房门,是一个面色有些蜡黄的中年妇人。
妇人瞧见是老面孔的车夫立时露出笑脸,可等她再一看,便看到了在车夫身后站著的常茂,顿时疑惑起来。
“咋是个年轻后生来了,以前不都是常公爷他来吗?”
妇人朝著车夫问了一声,言语间有些担忧。
“公爷他可是有了什么事?”
听见妇人的话,车夫的脸色立时沉了下来,心里暗道这家妇人真是多嘴。
前几日常遇春下葬的动静那么大,你家半点没听著也就罢了,此刻还非要当著常茂的面问常遇春的事情。
这不是往人心窝子里插刀吗?
车夫看了一眼妇人,生怕常茂因此动怒,刚想回头替妇人求情,却是瞧见常茂朝这边走来。
“我是常家的老大常茂,就是你口中那位常公爷的长子。”
常茂衝著妇人说了自己的身份,继而深吸一口气,同妇人说了常遇春的事情。
“我爹他不久前去了,前几日刚下葬,所以就由我给您家送钱来了。”
待到常茂说完,车夫的心里鬆了一口气,而那妇人闻言则是直接懵了,过了许久后才是反应过来,露出悲悯之色。
“常公爷那么好的人,咋...咋...”
见妇人慾要哭出来的样子,常茂没有说话,可在妇人面前站著的车夫却是在这时言语道:
“妹子,你伤心归伤心,也別耽误了常小公爷的功夫,还有好几家要走呢。”
听到车夫这话,那妇人才收起了眼泪,对著车夫轻轻点头,又忙是將常茂和车夫两个人请了进去。
常茂率先迈过门槛,屋子的陈设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却是不怎么脏乱,被收拾的很乾净。
还有个四五岁的孩子在屋里,这时见常茂来了,年纪小的孩子疑惑问道:
“你是谁?为啥要来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