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靖难之役关键时候,前线並不顺利,军国大事繁忙,朱棣並不常在府內。
朱瞻基便瞅准机会,迈著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误入”爷爷的书房。
起初太监宫女们嚇得连忙要抱他出去,他却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书架上一排排的典籍,奶声奶气却异常清晰地说:“书,瞻基,看。”
恰好那日朱棣回来得早,在门口瞧见这一幕。
只见小孙子坐在地上,仰著小脸,眼巴巴望著书架,那眼神里的渴望,竟不像个两岁孩童。
朱棣心下称奇,挥手制止了要上前抱走的宫人,大步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孙子:“瞻基,想看书?”
朱瞻基用力点头,指著书架上层一本厚重的《洪武实录》:“大,书,好看。”
朱棣被他这认真的小模样逗乐了,也存了考校之心,便让太监取下一本相对浅显的《千字文》绘本,递给他:“认得吗?”
朱瞻基接过,像模像样地翻开,小手指著上面的字,竟真的磕磕绊绊念了起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虽然慢,却一字不差。
朱棣虎目圆睁,看向闻讯赶来的张氏:“这是你教的?”
张氏连忙道:“回父亲,儿媳只是日常教些简单字词,瞻基自己记性好,常常拿著图画书看,问这问那”
“过目不忘?举一反三?”朱棣看著已经自顾自翻书,小眉头微蹙似乎真在“研读”的孙子,越看越喜。
他朱棣的孙子,就该如此聪慧!
“好!好!既然我的乖孙喜欢书,这书房,你隨时可来。”他扫了一眼书房內眾多的军政文书,补充道,
“宫中西苑的藏书馆,藏书更丰,天文地理、农工医卜,无所不包。
爷爷给你块令牌,许你自由出入,找些喜欢的看!”
一块雕刻著蟠龙、触手温润的玉质令牌,就这样掛到了朱瞻基的小腰带上。
这不仅仅是通往知识宝库的钥匙,更是一张极好的护身符,一个沉迷书海的神童皇孙,任何“出格”的言行,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朱瞻基得了出入自由,便不再满足於书房和藏书馆。
北平府作为军事重镇和未来的都城,官营工匠眾多,各类作坊齐全。
他开始“迷上”了那些会做各种有趣物事的工匠。
今日跑到琉璃厂看烧制彩釉,明日溜到兵器局看铁匠打刀,后日又去织染局瞧那巨大的提花机。
负责照料他起居的侍女春桃和朱棣特赐的年轻侍卫李卫,成了他最直接的“受害者”和帮手。
春桃十六七岁,心思细腻,手脚麻利,是张氏精心挑选的可靠人。
李卫二十出头,身材精干,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一手拳脚功夫相当不错,是朱棣从亲军里挑出来保护爱孙的。
两人起初对这份“陪玩”差事颇感压力。皇长孙身份尊贵,又是个活泼好动、主意极大的孩子,万一磕著碰著,谁也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