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徐怀远题的“清泉流火”四字,笔力苍劲,意境贴切。
“清泉流火,”他轻声念著,嘴角泛起笑意,“这老先生,懂酒。”
他又看了钱来的详细报告,尤其是关於沈掌柜和那两个神秘探子的部分。
“沈家,”朱瞻基沉吟片刻,“先晾著,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將报告放到一边,看向春桃:“西山庄那边呢?”
“孙师傅已经按您的吩咐,把三坊立起来了。”
春桃说著,又取出两份文书,“这是吴郎中的试验记录,这是林娘子的初步想法。”
朱瞻基仔细看了一遍,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吴郎中的效率超出他的预期。
不同浓度的净创露、加草药浸泡的改良版。
林娘子的花露想法更是意外之喜。
这个时代虽然也有“香露”、“花露水”,但多是天然花液提取,保存期短,成本高。
用蒸馏尾酒做基液,既能保存花香,又能降低成本,这思路很巧妙。
“告诉孙三,”朱瞻基斟酌著语句,
“医酒坊那边,让吴郎中继续试验,重点是確定『净创露』的最佳浓度和適用范围,可以给他加两个人手,但要绝对可靠。”
“香露坊那边,林娘子有什么需求,儘量满足,让她大胆试,失败了也不怕。”
“仙酿坊,按原计划,稳扎稳打,首批那五瓶送出去后,暂时不要再大规模送,等口碑再发酵发酵。”
春桃一一记下。
说完正事,朱瞻基忽然问:“春桃,你觉得,我该不该跟父王坦白?”
春桃愣住了:“小殿下,您是说,”
“醉仙酿,净创露,还有以后可能弄出来的其他东西。”朱瞻基看著窗外的月光:
“纸包不住火,父王迟早会知道,与其让他从別人嘴里听说,不如,”
他没说完。
春桃明白了,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
“小殿下,奴婢觉得,太子殿下是真心疼您的,只是,朝堂上的事复杂,殿下也有他的难处。
若是突然知道您私下做了这么多事,”
“会生气?会失望?还是会,忌惮?”朱瞻基替她说完了。
春桃不敢接话。
书房里安静下来。
许久,朱瞻基才轻声说:“你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要等,等我能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证明我做的这些事,不是在胡闹,而是在帮他分忧。”
他想起了白天在书房外听到的对话,边军冻伤、漕运损耗、银钱短缺。
“春桃,你明日出府,告诉郭晟点事。”朱瞻基坐直身子,眼神变得锐利,
“让他想办法,通过张武的关係,送一批『净创露』去宣府镇试用,不要提我,就说是民间郎中偶然所得,免费赠予边军。”
“为什么?”春桃不解。
朱瞻基没解释,只是摆了摆手:“去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