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天真,却恰好击中了张氏。
她丈夫是太子,要为北疆的將士们操心;她儿子虽然年幼,却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想著那些保家卫国的军人。
张氏眼眶微热,將儿子搂进怀里:“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娘很高兴,不过,”她放开儿子,正色道,
“酿酒的事,別再跟別人说了,尤其是你二叔那边,知道吗?”
朱瞻基一愣:“为什么?二叔不是也喜欢喝酒吗?”
“你二叔,”张氏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摸了摸儿子的头,
“你还小,不懂,总之记住娘的话,在你皇爷爷面前也別多提,就说,是庄子匠人自己琢磨出来的,跟你没关係,明白吗?”
朱瞻基似懂非懂地点头:“孩儿明白了。”
朱高煦似乎已经注意到这件事了,母亲这是在保护他,让他把自己摘乾净。
“娘,”他低声喃喃,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从母亲房里出来,朱瞻基照例在书房外“读书”。
今天书房里只有朱高炽和杨溥两人,气氛比昨天缓和了些。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先拨一万两,採购一批棉衣和药材,解宣府镇的燃眉之急?”杨溥在確认。
“只能这样了。”朱高炽的声音透著疲惫,“从孤的俸禄里扣,不够的部分,孤再想办法。”
“殿下,这如何使得!”杨溥急道,“东宫用度本就不宽裕,若是再,”
“將士们的命更重要。”朱高炽打断他,“对了,你昨日说的高度烧酒,问得如何?”
杨溥苦笑:“问了几家酒坊,都说能做高度烧酒,但价格是寻常酒的三倍以上,而且,產量有限,真要供应边军,怕是杯水车薪。”
书房里沉默下来。
朱瞻基在外面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书页。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父王。”
书房里静了一瞬,门开了。
朱高炽看著他,有些意外:“瞻基?怎么了?”
朱瞻基抱著书,仰著小脸,眼中带著孩童特有的、清澈的好奇:
“父王,我听到您和杨伯伯在说『高度烧酒』?是不是特別特別烈的酒?”
朱高炽和杨溥对视一眼。
“是。”朱高炽蹲下身,与儿子平视,“你怎么问这个?”
“因为,”朱瞻基眨眨眼,“孙师傅他们好像做出了特別烈的酒,昨天春桃去庄子,带回来一小瓶,我偷偷尝了一点点,”
他吐了吐舌头,“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孙师傅说,这酒要是喝一口,冬天在外面站岗都不会冷!”
朱高炽愣住了。
杨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小殿下,您说的这酒,现在还有吗?”
“有啊!”朱瞻基用力点头,“不过不多了,孙师傅说十斤酒才能出一斤,特別难做,父王要是想要,我可以让春桃去取!”
他说得天真烂漫,完全是个想帮父亲分忧的孩子。
朱高炽看著儿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瞻基,”他声音有些沙哑,“这酒,真是庄子匠人自己做出来的?”
“是啊!”朱瞻基毫不犹豫,“孙师傅可厉害了!我就是在书里看到个法子,画给他看,他就真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