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他思考了下,“吴大夫,你有没有想过,净创露不止能治外伤?”
吴郎中一愣。
“你上次说,庄户用净创露擦拭器械,发现器械不容易生锈。”朱瞻基道,
“能不能往这个方向试试?”
吴郎中脑中如电光火石。
器械防锈,工具保养,甚至战后的刀枪维护。
“还有。”朱瞻基又道,“你试过用净创露处理產妇的用具吗?还有剪脐带的剪刀?”
吴郎中彻底怔住了。
他行医三十年,见过太多產妇死於“產褥热”。
师父说那是“风邪入体”,他信了大半辈子。
可现在,小殿下轻描淡写一句话,把他三十年没敢想的窗户纸捅破了。
“东家!”他的声音微微发抖,“老夫想回庄里,立刻试。”
“不急。”朱瞻基道,“先把手头的事理清,净创露的生產,孙师傅会分出人手帮你,你需要什么药材、什么器具,直接跟钱掌柜说。”
他写下第三个词:
花露·香膏
“林娘子。”朱瞻基看著林秀娘,“沈家的合作已经定了,三千两定金在帐上,第一批花露,什么时候能交货?”
林秀娘深吸一口气:“回东家,花露工艺已经成熟,香膏还需要再试几批,民妇斗胆,想要两个人手。”
“准了。”朱瞻基道,“庄里你熟悉,挑两个手脚麻利、口风紧的妇人,月例翻倍。”
“还有。”他想了想,“花露的瓶子,你之前试过用咱们自己设计的防偽款,效果如何?”
“好。”林秀娘眼睛一亮,“民妇按东家的图纸,让窑厂烧了二十个样品,瓶底的云纹小鼎清清楚楚,仿不出来。”
“那就用这个。”朱瞻基道,“花露不是醉仙酿,不需要『稀缺』,沈家要多少,咱们產多少,但每一瓶都必须是正品,每一瓶都有暗记。”
他抬头看向钱来:“钱掌柜,沈家那边,后续怎么谈?”
钱来早已胸有成竹:“东家,沈夫人那边给了话:独家代销权,每年保底五千瓶,价格隨行就市,利润五五分。”
“独家代销权可以给,但有两个条件。”朱瞻基道,
“第一,只限花露和香膏,不涉醉仙酿和净创露,第二,每年保底量提到一万瓶。”
钱来一愣:“东家,一万瓶,林娘子这边,”
“林娘子会扩產。”朱瞻基道,“而且,咱们不止卖给沈家。”
他在纸上写下第四个词:
明月商號
“醉仙酿、净创露、花露香膏,这是三条腿。”他指著纸,“但光有腿不行,还得有身子。”
“明月楼是脸面,用来接待贵客、收集消息、做高端品鑑。”
“明月工坊是心臟,负责研发、试製、核心生產。”
“还缺一个东西,把货卖到全北平、全北直隶、全大明的渠道。”
他看向钱来:“这个渠道,叫『明月商號』,钱掌柜,你来当大掌柜。”
钱来瞳孔微缩。
他是酒楼掌柜,不是坐商。
让他管一座楼,他游刃有余;让他管一整条商路,
“东家,”他艰难开口,“钱某怕担不起。”
“你担得起。”朱瞻基道,“你缺的不是本事,是名分,明月楼是你管出来的,沈家合作是你谈下来的,郭总管的物料渠道是你对接的。”
“你只差一件事:名正言顺。”
钱来沉默良久。
然后他起身,走到朱瞻基面前,郑重跪下,端端正正叩了三个头。
“东家。”他没有说“肝脑涂地”之类的豪言,只说了三个字,“钱某在。”
朱瞻基没有避让,受了他这三叩首。
这是信任,也是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