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洪山,翠山那些地方,几乎没有平地,能找到盖房子的地方就不错,更別提菜园子,秋菜全得靠供销社买。
王香琴叫上米多壮胆,回家从自家菜园子砍白菜拔萝卜,拉一板车到宿舍。
老贺太太躺地撒泼也没拦住,邻居都劝,人家种的白菜萝卜,你凭啥拦呢?
贺笑石到宿舍找过几次王香琴,还去单位保证过再也不动手,劝老婆回家。
可王香琴刚把日子过出滋味,怎肯回去?
虽然钱少,但也没那么多人花钱了啊!
两个孩子懂事得很,放学就到储木场捡一捆柴火才回家。
陈爱莲又大度不计较,交上伙食费搭伙,吃啥都不挑剔。
一大三小把日子过得別提多滋润,棒子麵糊涂粥都能喝出鸡汤味。
脑子有坑才回去受一家子搓磨,何况听说招工没有小姑子小叔子名字,意思还得养著俩大閒人,就让他们一家子自己过去吧!
米多回来把事说给赵谷丰听,赵谷丰一激灵:“实际上你一人也能把日子过好,不会嫌我是累赘吧?”
米多噗一声笑出来:“谷丰这么好,哪能是累赘?看看你最近乾的活,你要是没休假,我可怎么办呀,別说买土豆,萝卜条我都晒不出来。”
虽然知道媳妇儿夸张,赵谷丰还是很受用,心里暗下决心,不能当那种大爷式的男人,家里万事不伸手,军分区好几个战友都是这样的。
休假这几天才知道撑起一个家有多难,单是一天三顿烧锅,就能让人忙得不得閒,这还是家里没孩子。
“媳妇儿,家是两个人的家,两下里都使劲,日子才能红火,这道理我已经懂了。”
秋菜危机还影响到右邻,和米多家差不多的菜地,两家人种,自然不够。
陈二栓老婆趁罗德军去巡山,几乎是明抢她家地里的萝卜白菜,卢其华去拦,被陈二栓老婆掀翻在地,见了红。
周大嫂听到吵闹,找邻居一起把卢其华送到医院,才算没出大事,孩子保住了,也是卢其华皮实,不然能一尸两命。
罗德军从山上下来,气红了眼,拿著铁锹拍陈家门,跟陈二栓扭打起来,把陈二栓打得一脸血。
陈二栓老婆嚇得被地上的绊子绊倒,摔得不仅见红,还大出血。
这才知道陈二栓老婆也怀了孩子,这下子不仅孩子没保住,据大夫说,往后怀孕的可能性不大。
两家结成死仇。
各自的领导调解也不好使,两男人见面就掐,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日日都得打两架。
等卢其华出院回家,就跟捅了陈二栓疯筋一样,天天拿把菜刀坐门口,口出狂言,要破开卢其华肚子把狗崽子剁了。
罗德军也不敢去上班,就在家守著,生怕一错眼媳妇儿遭遇不测。
这事儿闹得挺大。
公安上门几次,来的时候陈二栓答应得好好的,点头哈腰,等人一走,又提菜刀守门。
一批评他,他就说:“我又没干啥事,拿把菜刀切萝卜也要管?”
確实,他只是放狠话,没真衝进屋去砍人,还真不能拿他怎样。
但卢其华嚇得夜不能寐日不能食,不过几天,本就娇小的人就只剩一层皮,凹陷的脸上俩大眼滴了噹啷,看得罗德军抱著脑袋脸埋腿上,后背一耸一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