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开了药,留夫妻二人吃了顿午饭。
小鸡燉蘑菇,锅边贴上杂粮麵饼,守著锅吃,三人吃得直冒汗。
饭后赵谷丰边收拾边跟李叔閒聊,问起李叔老婆孩子,李叔默了默,淡淡道:“他们应该过得还好吧。”
赵谷丰问要不要一起接来。
李叔摇头:“若有合適的机会,我倒想离婚,只是一说离婚你婶子就哭,都是被我拖累了。”
米多插句嘴:“婶子现在还上班?”
“在哈市医院里呢。”赵谷丰回答。
“我跟李叔一个看法,若能离,还是离了吧,往后可能越来越艰难,李叔在这虽能温饱,毕竟不能实现抱负,婶子尚还好说,孩子前程安危更重要。”
李叔眼里精光一闪:“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就是跟李叔聊聊家常。”米多淡淡道。
李叔点点头,不再追问。
夫妻俩收拾完冒著小雪去看了眼新房工地。
已经封顶,做的是两层屋顶,一层平顶上盖一层瓦片,这样保温效果好。
屋內空空,还没上门窗。
总之,这就是夫妻俩往后的家了。
米多对著空房子指指点点:“这里要放个书桌,往后我们也得看书学习,这里放碗橱,这里放餐桌,还要做衣柜,做那种大的。”
赵谷丰满足看著媳妇儿的兴奋劲儿跟著点头,浴血奋战的目標,不就是百姓和妻儿都能过上安稳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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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的冬天,极其难熬。
粮站几乎不供应细粮,常有拿著粮本去买不到粮的情况。
米多不得不中午表演性质的吃全杂粮面的菜糰子。
地窖里的萝卜白菜吃不完,让王香琴和周来凤拿走一部分,两人感激涕零。
粮不够,就得瓜菜凑。
小兴安岭的严冬,哪是吃点瓜菜能扛得过去的呢?
於是有很多人冒险上南山,各显神通寻肉食,下套,挖陷阱。
米多整天忧心忡忡,末世打滚过的人,早已拋去圣母心。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自己只是凡人,不能拯救世界。
但也不想听到有什么噩耗传来,只希望满山找嚼穀的人能一切顺利。
赵谷丰执行任务去了,米多猜的。
让人给谢主任办公室打了电话,只说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法回家。
电话都没亲自打,可见出发得有多急。
只能耐心等待,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一场一场的大雪盖下来,拖拉机的轰鸣昭示著林区的火热,与本该死寂的寒冬格格不入。
到十二月底,赵谷丰也没任何信息传来,米多只能自己安心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