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到时候也请你们到我家里玩,我在乌伊岭就只认识你,咱们得勤走动。”
冉齐民很有修养,说话不卑不亢,做事也很有条理,看陈爱莲的时候,眼里温柔似水。
吃过饭聊了会儿,两口子送米多去车站,陈爱莲跟雏鸟似的搂著米多不撒手,把冉齐民看得一脸黑线,一直劝自己老婆。
米多从包里掏块牛轧糖塞陈爱莲嘴里,才算脱身上火车。
“齐民,我米姐是不是很好?”陈爱莲掛著两滴眼泪,委屈巴巴问。
“嗯,很好,我们小莲看人的眼光就是准。”
两口子相携回家,两条影子在夕阳里依偎得极近,都快粘到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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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过一趟乌伊岭,米多心定很多,日日忙碌里,进入四月。
该平菜地了。
今年菜地还是要种的,不然夏秋吃什么,搬家也得把秋菜搬走。
王香琴有些犯愁,要不要回家种菜地。
宿舍这边没有园子,该是园子的地方建的仓房,插空能洒点香菜,別的啥也种不了。阳光全挡上,种了也长不成。
不种菜地,这一年吃喝什么?
想了好几天,乾脆问周来凤。
周来凤的意见很直接:“要我说你就该回去住,你小姑子也嫁了,家里就你婆婆跟男人,你回自己家,把钱把在自己手里,別的都是假的。”
王香琴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可不想回去住,那日子过够了。”
若是没尝过甜头,可以將就,如今却觉得將就过的日子没啥滋味。
还没等王香琴想明白呢,她小脚老婆婆就跑到储木场办公室坐地撒泼。
老太太一身蓝布夹袄,一双小脚走得颤颤巍巍,到办公室就坐地嚎。
“我家花一块银元娶的儿媳妇啊,说跑就跑了,谁家儿媳妇不伺候公婆啊……成天在外住著,是要找野汉子吗?”
王香琴气得发抖,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也有骨子里对婆婆的恐惧。
周来凤不管那么多,指著老贺太太:“新中国都成立十几年了,怎么你家还在买卖人口?新中国使的是人民幣,可不是银元!”
老贺太太根本不接招,只管嚎自己的:“她找野汉子就找吧,把我孙子孙女还回来!嗷~我的孙子孙女啊,被这个婆娘藏哪去了啊!”
周来凤跟她对吼:“你眼里有你孙女吗?再说,你孙子孙女都在上学,你要是想他们,去学校看不就行了?你怕是连学校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吧?”
“嗷~我不活啦,娶进来这么个丧门星,我哪儿有脸去地下见他爹啊~”
“死了立马就能见到,你倒是不怕他爷爷问你,怎么一个家就四分五裂了…”
周来凤和老贺太太各吼各的,引来一圈看热闹的。
米多还在楞场忙,不在办公室,自然不知道办公室里这么热闹。
办公室的別人不知所以,只大约知道王香琴从家里搬出来住到单身宿舍了,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也不敢上前劝老贺太太。
只周来凤一人跟老贺太太对著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