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多当没看见:“那这回好好坐个月子,听老人讲,月子病月子里养,能养过来。”
又对赵谷丰说:“到时候你想著点,別又给马营长派任务。”
赵谷丰很冤枉:“做军人的,哪顾得上这些,一个团说走就走,我也没法左右。”
马嫂笑一声:“嫂子,我理解他们,有大家才有小家,哪能因为我,不让老马出任务。”
这就是军属的伟大之处,男人不完全属於自己,第一属於国家。
聊了一会儿,两口子告辞回家,米多要给他们一串蘑菇,没送出去,马嫂挺著肚子走得倒挺快,只给马学进塞兜一块桃酥。
等人走后,米多寻思半天:“咱们昨天送的礼是不是重了啊!”
一斤白糖,十分贵重,让人怎么回礼呢?孙莲花和马嫂都拿点小东西,自家收著也没负担。
赵谷丰无所谓:“送都送了,再想也没用,早点洗漱睡觉吧。”
俩人躺床上,赵谷丰想劝米多,被米多捂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事儿是死的,人是活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听蝲蝲蛄叫就不种地啦?现在不生,等四五十岁你想生的时候,我生不出来,你是不是得找个小姑娘给你生?”
“我是那样人吗?”赵谷丰急了。
赵谷丰脑袋枕在胳膊上想半天,这事拗不过媳妇儿,当男人的只能想办法解决问题:“到时候你若是怀上,把我娘叫来住一年两年。主要是我在部队身不由己,没法保证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就在。”
那不是要处理婆媳关係?可也没其他办法。
“你娘来了,你爹怎么办?”
“我爹若愿意来,也一起来,只怕他不愿意,在家当著大队长呢,走不开。”
大队长事多,整个大队的生產都得安排,让老头不干大队长,也不现实,大小是个官,在乡下很有威望。
“这样也好,让你娘来住两年,帮忙带带孩子,等孩子能脱手去託儿所,你娘要是愿意住,咱们给养老也是应该的。”
婆媳关係就婆媳关係吧,当一天人,就得面对当人的各种麻烦事,何况,若是以心换心若换不来,也略通拳脚。
“媳妇儿,那咱们抓紧吧!”
早起米多就懨懨的,饶是自己体能强悍,也经不起觉睡不够。
今天太阳好,屋里反倒阴冷。
乾脆把床拆了,把芦苇垫和褥子被子晾到院子里晒晒。
去服务社买几盒火柴,看到有水果糖,称了半斤。
把水果糖放包里,去乌伊岭储木场看看陈爱莲,搬来好几天,还没去跟她说一声。
秋阳晒在身上暖暖的,还好出门前抹了层防晒,不然也伤皮肤。
储木场离得远,部队驻地在东面,得穿过乌伊岭街里,到最西面。
到门卫问清楚食堂方向,一路看著成片的楞垛晃神。
才离开这环境没几天,怎么就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
陈爱莲正在晒白菜。
食堂的白菜可不跟个人家一样就千八百斤,那都是几百吨的窖存,全得食堂员工自己存。
白菜山里,陈爱莲一身灰布衣,原先飞来飞去的小辫儿盘在脑后,阳光下,细眉细眼的脸白得晃眼。
人家这才叫天生丽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