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跟几个孩子客气几句,让他们常来玩。
张小红突然问:“余奶奶,我能用下你家缝纫机吗?”
刘桂珍脸色突变,刘贵喜去拽张小红衣脚,被张小红把手打开:“我看您家缝纫机閒著,白天没事的时候我来用用。”
说著含羞抚摸自己小腹:“给娃娃做两身衣裳呢。”
余氏脸色也变了,两百来块钱的大家具,你说用就腆著大脸问?
“那怕不大合適,这机器我都不会使,我家麦子学好久都不会走直线,再说听说这东西挺危险的,不会使的一不小心就能把手指头扎个对穿。”
“不碍事,扎了我的手指头也不会让你家赔。”张小红这话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余氏撂下脸,年初一的就非要闹个没脸才算好是吧?
“缝纫机上使的线都是托人买回来的,不是服务社卖的棉线,使完还得托人去买,我儿媳脸皮薄,哪怕花钱托人带东西也不好意思开太多口,线使完家里也没多的。”
这意思,我儿媳脸皮薄,怎么就有你这么个脸皮厚不懂分寸的。
刘贵喜一直扯自己老婆,被张小红转头瞪一眼。
张小红还不依不饶:“我使不了多少线,就两件小衣裳。”
这下余氏真火大:“你咋回事,非得说不给你使才行?我家买缝纫机你出钱了还是咋滴?行啦,你们还有別家走吧,先回吧。”
逐客令一下,几个孩子只得出门,一群人脸色都不好看。
张小红出门就气哼哼:“那么有钱还抠门儿,不就使个缝纫机,又给他使不坏。”
刘桂梅呛道:“使不使得坏那也是人家的东西,红口白牙管人家借就不合適,人家不同意也是应当应分,有钱又不是你给的钱。”
桂珍扯扯妹妹:“你少说两句,大嫂,米姨已经帮我们家很多了,借缝纫机確实不合適。”
“我说不过你们,我还以为跟来林区能吃上乾的,结果还不是天天菜粥,贵喜挣点钱都给你们使了,我出去占点便宜你们还说三说四,我是为谁?”
桂梅忍不住:“你谁也不为,就为你自己,占缝纫机的便宜能给我们做衣裳?我哥的工作是兄弟姐妹让给他的,他赚钱给我们花不应该?”
眼看说下去要吵起来,桂珍喝道:“大哥,把大嫂弄回家去,我们再去走几家,刚下过雪路滑,別把大嫂摔到。”
一家子分道扬鑣,桂珍带著弟弟妹妹出去拜年。
刘贵喜把老婆带回家,看著老婆哭得瓮声瓮气,说不上啥滋味。
心疼有,心塞也有。
刘贵喜拿学徒的工资,一月26块,不多,但如今家里人都有户口,月月能拿粮本去买粮,不说顿顿吃乾的,起码每天能有一顿乾的。
自从张小红知道要供老二读书,就闹得不可开交,觉得不该当哥的供,该当爹的供。
再说,十七八的小伙子,还读什么书?去生產队找个活干,起码年底还能见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