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过这里,一时找不到方向,老梁太太推开最近的西屋门,一眼望见满床深褐色乾涸血渍,嚇一跳:“你老婆呢?”
张小红这会儿跟回应似的,在东屋叫骂:“丧良心的娼妇,一窝子小娘养的浪货,刘贵喜,刘贵喜你他娘的把我骗来,啊~”
叫骂声终结於阵痛。
老梁太太是个泼辣人,当初在热河討生活,没少跟人干仗吵架,骂外人自然是怎么脏怎么骂,跳起脚来骂人祖宗十八代都是家常便饭,但对家里人还有分寸,最多骂骂儿子滚刀肉。
这会儿老梁太太有些醒过闷儿,这小媳妇窝窝头踩一脚,不是个好饼啊!
来都来了,还是去东屋看看。
门打开,就见张小红头髮乱成鸡窝,双目赤红,嘴唇惨白起皮,在床上侧躺著缩成一团,不像產妇,倒活像女鬼。
身下没有血渍,乾乾爽爽的也不像羊水破的样子,看起来离生还早得很。
“贵喜,你老婆吃东西了吗,给做点吃的来。”
刘贵喜反应过来,昨夜里別人都没吃饭,张小红给自己扒拉一碗疙瘩汤吃了,凌晨她喊肚子疼开始,到现在水米未进。
“没吃呢!”
老梁太太皱眉:“你们这过的啥日子,贵和呢,叫贵和去做点吃的,把屋子烧一烧,冷得跟冰窖一样,有红糖的话臥两个红糖鸡蛋。”
刘贵喜始终站在门口,没进臥室门,心里谨守著產房不洁,男人不能进的红线。
刘贵和在北屋睡得人事不省,根本不知道家里来人,刘贵喜进屋喊醒他时,把刘玉也一起惊醒。
小小的人儿一醒来愣下神,又饿,裤子又湿,屁屁上还沾著粑粑,不舒服得很,张嘴就开始嚎,嚎得哑声哑气,哭著哭著还咳嗽两声,险些闭过气去。
“咋啦,大哥。”刘贵和也懵懵的,一时忘记身在何处,目前事何处境。
“起来给你大嫂做点吃的。”
刘贵和终於醒过神:“有咸菜,有白菜土豆,你问大嫂喜欢吃哪个。”
“没有红糖鸡蛋吗?”
“你问大嫂要柜子钥匙。”
刘贵喜这才想起老婆把厨房看得紧,做点吃的都是扣著拿粮食,没有她点头,甄凤华做菜糰子都不敢放油。
连忙又跑去东屋门口,伸著脖子喊:“小红,你拿下柜子钥匙,给你做吃的。”
张小红:“放你娘的屁,凭什么把钥匙给你。”
轮到老梁太太吃惊,和著这家子做主的是这小媳妇:“你不吃东西可没力气生孩子,快拿钥匙吧。”
“他刘贵和身上有的是钱,去服务社买啊,出去做活的钱就交三块五块,省钱出去找小婊子呢!”
张小红这会儿痛得口不择言,当然,平时也没少这么骂。
老梁太太:所以,这是拿自己生孩子来拿捏小叔子的钱?这脑子怎么长得呢?生下来就把沟沟壑壑抹匀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