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三岁的孩子能自己扒裤子上厕所,但甄凤华讲究,给刘玉做的死襠背带裤,裤腿接了一截,用彩色布片剪成图案缝上,倒像是专门做的款式。
这背带裤刘玉不会脱,要拉要尿都是喊一声娘。
可她娘不在家,遇到两个不靠谱的哥,喊一句尿尿,哥哥当她在闹,转头就吼一句別吵。
最终只能拉裤兜尿裤兜。
“先喝点水。”
米多倒碗温水,凑在刘玉唇边,小丫头凑过来咕咚咕咚大口咽。
没敢让喝太多。
喝完水,小丫头略精神些,还是嚶嚶。
用煤油炉搅麵糊糊快得很,余氏下狠心舀了勺红糖进去,端出来吹来吹去餵给小丫头吃。
小丫头嘴急,也是饿得,一口接不上就小声哼哼:“奶奶,饿!”
余氏:“那你咋不跟哥哥说你饿?”
“凶凶!”
“天杀的!这也是他们亲妹妹,原先两个姐姐在的时候,哪遭过这罪。”
吃完一碗糊糊,刘玉还要吃。
余氏哄著:“乖乖,可不敢多吃,饿急了要慢慢吃,先洗澡,洗完给你吃块糖。”
刘玉乖乖点头。
孩子洗乾净没换洗衣裳,余氏又跑趟刘家,在甄凤华衣柜里找出刘玉的衣裳拿回来。
赵麦勤快,已经把小丫头糊得脏透的衣裳洗净烤在锅炉旁。
刘玉吃饱洗乾净,这下是真困了,眨巴几下眼,就在余氏怀里睡著。
把孩子放到余氏娘俩那屋的床上,余氏才出来说隔壁情况:“大的就伸脖在门口的往里看,老二死愣愣坐在椅子上,看样子是冰锅冷灶,没做个啥吃,晌午看大的请来个小脚老太太,这会儿也没见著。”
米多抱著女儿玩:“回去了,我下班回来路上就遇到,像是刘桂珍老婆婆。”
“嘖~”余氏砸吧嘴,“这些男的有啥用,家里女人一倒下,饭都吃不进嘴。”
赵谷丰连忙表明:“我有用,洗尿布做饭我哪样不会。”
余氏看著自己糟心傻儿子直摇头:“家里米缸多少米你知道吗,油盐酱醋有多少你知道吗,声声有几身衣裳,哪身小了你知道吗?”
赵谷丰瞪大眼仔细想,没想出来。
余氏嗤笑:“就这还有用呢,有用个大窝瓜!”
赵麦笑得不行:“二哥知道声声一天吃几遍奶,夜里醒几回就行,別的二嫂想让他知道自然会知道。”
要不说赵麦机灵呢,米多笑盈盈:“亏不了你吃喝就行,旁的知道那么多干啥,只管拿工资回家。”
到第二天早上,终於还是把张小红送进医院。
主要是破水淌一床,张小红不懂,以为自己尿失禁,快要死了,这才著急喊刘贵喜送她去医院。
刘贵喜也嚇坏,这会儿终於不想著產房不洁,去看“尿”湿一床的张小红,琢磨怎么把她弄去街里医院。
他们爹不在家,兄弟俩也借不来车,又不能把大肚婆背背上。
还好张小红不算胖,刘贵喜一把也能抱起来。
远道无轻载。
能抱十步百步,这两里多路实在抱不动,想开口叫刘贵和搭把手,好像也没有小叔子抱嫂子的道理。
於是,抱一百多步,就得把张小红放在路边歇歇,等缓过来再走。
饿啊!快两天一口饭没吃,抱不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