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装在心里,下班的时候赵麦一路嘰嘰喳喳,米多听著没走心,只“嗯嗯”答话。
“二嫂!我说我得奖了,是今年先进工作者!”
“嗯嗯。”
“奖励一个搪瓷杯,两张毛巾,还发奖状!”
“嗯嗯。”
赵麦气得两腮鼓鼓。
学生们放寒假,每天往返的队伍没几个人,一个军嫂听到对话,笑著打趣:“赵麦,你嫂子想大事呢,打搅她干啥。”
赵麦开始担心,能让二嫂想得入神的事,得是多大的事!
乾脆伸手拉著米多,別想事入神看不清脚下摔一跤。
等到家,抱过声声餵奶,心里更是浓浓不舍,小小的人儿,自己出去一趟就是三个月,周岁左右的三个月,该错过多少变化。
“谷丰,过年咱们去拍张照片吧!”
乌伊岭街里没有照相馆,但宣传科有照相机,曹吴勇会用相机,宣传科也有个小的暗房,能自己洗照片。
虽然胶捲管理严格,但也不是不能循个私。
赵谷丰立刻赞同:“我让通讯员到家里来给咱们拍,咱们出买胶捲的钱嘛。”
得!忘记家里有个团长了,用不著自己出面。
余氏听过照相:“是那种把人魂儿拿走作画的照相?不行不行,声声不能去照。”
“娘!谁能把你魂儿拿走?照相可好了,我们单位照过集体相,你看我不是啥事没有?”
赵麦很期待照相,生怕被余氏搅和掉。
“你是你,我们声声人小魂儿轻,可不敢轻易照。”
米多都后悔没有早带声声拍小时候的百天照,半岁照,在这个时代就完全没想到照相这件事。
今天因为想办法怎么缓解几个月的思念,才想到照片。
米多抬头看看墙上掛著的肖像画,问余氏:“那这些照片怎么算,几乎家家都掛著。”
把余氏问得哑口无言,赌气似的:“那就照!”
赵谷丰:“多拍几张,洗出来寄回老家给爹看看,爹还没看到过声声,也让爹知道你们在我这里过得怎样。”
不得不说,还是赵谷丰了解他娘,这么一鼓动,余氏从最反对的那个人,变成对照相最积极那个人。
不停问赵麦:“咱们照相,跟电影那个一样吗?”
赵麦有经验:“不一样,照相是站在那里不动。我们拍的集体照,说是没有相纸,等有相纸的时候洗出来一人一张,拿回来你看就知道了。给我们照相的是二嫂单位一个姓曹的干部,还专门问我工作顺不顺利呢!”
等照相这件事说定,米多才说出自己要去哈市学习的事。
除了赵麦,人人都在忧虑声声断奶的事。
“二嫂,听说哈市有很多外国人,长得跟咱们不一样,眼珠子都是绿的。”
余氏倒吸口凉气:“绿眼珠子那不是妖怪吗?”
米多笑笑:“原先是有很多外国人,如今应该少了,北边的专家都撤得差不多,不过哈市的建筑倒很多外国风格,有空去看看也很好。”
赵麦听得直撅嘴:“咱们来的时候经过京城,也经过哈市,娘都不让出去转,都在火车站转车。在京城的时候我可想去看看原先皇帝老儿住的皇宫,娘都没让。”
余氏现在也后悔这事:“当初就觉得咱是乡下人,哪里能去大地方转悠,不得让人轰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