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还得带婆婆?
米多想了下筒子楼里的东西,就四件套过分点,別的没啥:“娘,你跟我来。”
把余氏安顿在办公室,自己先去开个会,看了宫琳给出的方案,又去俱乐部检查了舞美,才回到办公室,还有几个文件要过目。
进门看到余氏坐在椅子上困得直点头:“娘,你稍等我下,我看点东西,再带你过去。”
“不慌不慌,可不敢耽误你大事,看著你我就安心了。”
实在也没空,看完几份文件,签好字,打几个电话,骂骂人,布置布置任务,跟人打著哈哈拐弯抹角说官话……
余氏看著跟家里完全不同的米多,突然理解米多为什么选择带著声声离开。
做这些大事的人,回家还得为家里的屎尿屁生气,换谁都不想看到那糟心的爷儿几个。
就如同她本人,一开始还想老家,想家里的孙子,想村里的老姐妹,想得睡不著觉。
隨著好日子越过越久,赵庄的一切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若不是老头子带著儿子找来,差点儿都以为自己天生就是在乌伊岭过日子的。
米多忙好,已经中午,带著余氏去食堂吃饭。
如今食堂比前几年困难时期好很多,至少酸菜里能零星见到肥肉片,燉萝卜里有点油星。
余氏吃两口,有些难以下咽,过两年好日子,吃以前坐席才能吃到的好菜,都嗓子发紧,嘴里发苦。
没多少油水的酸菜,刮油得很,问题是谁有那么多油来刮?
儿媳平日上班都吃的这东西啊,以后可还得多给她做好的吃才行。
吃过饭把余氏领到筒子楼,边走边聊天。
“娘,你確定要来跟我一块住?”
“对,我可不在家看那些糟心的玩意儿,你放心,收音机我都放你屋,锁上的,他们爱怎样过怎样过。”
“怕到时候小麦为难。”
余氏犹豫了下,一咬牙:“我也为难,让你爹管教去,他跟我说好了,不留他们在这过年。”
这才十一月,离过年还早得很。
路过供销社,花钱买了个煤油炉,打一瓶煤油。
米多不缺工业票,买起来不手软。
到筒子楼,余氏看到屋內摆设眼睛酸涩,这么个家徒四壁的地方:“声声在哪?”
“在爱莲家,她婆婆帮忙带著,你不认识路,先別去接,我下班再带回来,你歇著,我赶著去上班。”
米多走后,余氏找块抹布,打水里里外外擦一遍,她去过冉家,知道这种筒子楼大家都是在走廊做饭。
翻翻柜点米和油盐,心里更酸,家里那几个,吃屎的比拉屎的还横,干啥拿好东西给他们吃,米多还得节衣缩食?
一咬牙,走回大院,在赵老汉和儿子孙子的注视下,去厨房拾掇米麵油粮,去窖里拿上萝卜白菜,院子的缸里拿几只野鸡和狍子肉,挤挤挨挨一大背筐,绳子都勒进肩膀里。
还好出门遇到个部队去街里的车,认出是余氏,给送到筒子楼。
天黑米多把声声接回来,屋子里已经大变样,饭桌上的陈年老渍都被余氏拿刀刮一遍,看出是上好的榆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