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年这位大学生才被调到哈市轻重工业局,总算没埋没人才。
组织让你去哪就去哪,没什么敢挑剔和能挑剔的。
但也不是没有操作空间。
陈爱莲仿佛知道米多的想法,细声细气说:“上回考宣传科我都没找你,这回还是让我自己来,若是不行,就证明我只能跟萝卜白菜打交道。”
米多注视这天真的姑娘:“行,我不插手。”
自己不插手就会有別人插手,必须保证给陈爱莲一个公平竞爭的机会,否则这文教局长当了也白当。
今天有时间,也主动跟陈爱莲讲了前几天为啥把声声放在她家,爱莲心疼得不行,转头看看老冉太太:“还好我娘开明,对我好。”
老冉太太回一句:“你这么好的姑娘嫁到我们家,是老冉家烧好香。”
把爱莲夸得靦腆一笑,眼神晶亮。
米多没留在冉家吃饭,倒不是客气,今晚还是想自己留个晚酌时间,难得清静,明天周六,也该回家看看。
到家就拆包鱼乾,一盒牛肉乾,掏出还是在青山的时候存的西红柿黄瓜,一个人静静喝酒,思考。
这种感觉舒服得像是放逐。
在比寧古塔还北的地方,在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里,体会寧静和安然,这种能放下所有警觉坦然独饮的乐趣,此刻大於一群人闹哄哄说笑聊天喝酒。
再一次嘆息没带点精神食粮,不然喝酒看小说不晓得有多爽!
周六中午,米多去供销社买点带回家的东西,正巧看到吴琴,挺著硕大的肚子来供销社扯布。
吴琴扶著腰喊米姨,米多不得不停下跟她寒暄两句。
“你这快生了吧?”
吴琴摸摸肚子,脸上一点要做妈妈的喜悦都没有,神情哀伤:“是啊,也就这两天,真是不巧,林业局这次招工的时间刚好在月子里。”
米多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打个哈哈:“往后还有的是机会,年年都招工的,你有文化,林业局总归是需要人才的。”
“米姨,月子里也可以去参考的,对吗?”
米多怎么回答?
若是米多本人处在吴琴这个境地,应该不会管不管月子不月子,撑著都要去考出一条路。
但米多不是吴琴,或者说,米多不会让自己过到吴琴这个境地,不会在毫无自保能力只能依靠他人的情况下,贸然奔赴几千里之外,只为寻求一个机会。
米多拍拍吴琴肩膀:“先別想那些,养好身体要紧,外头雪大,走路迈步加点小心。”
“米姨,我还有件事求您。”吴琴见米多打算走,赶紧开口。
“你先说。”
“我弟弟和妹妹上学的事,他俩现在有乌伊岭户口,就是学校那边总说没有位置,到现在还没能上学,想求米姨帮个忙。”
“你弟弟妹妹该上几年级?”
“弟弟在老家上到小学四年级,妹妹上二年级,米姨,我有给他们在家上课的,若是去读书,不用降级。”吴琴说得很急切。
孩子读书这点事,对米多来说是举手之劳,自己管辖范围內还有想读书没能读的上的人,是学校的失职,换句话说,也是米多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