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多翻身,后背对著赵谷丰:“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你我都清楚,朱建国今天的话不是逞一时嘴快瞎说,他是真的想对声声下手,你能看住他这一会儿,还能看住一辈子?”
两人都是经歷过无数次生死危机的人,对於嘴炮还是真威胁看得分明,所以赵谷丰出手打了朱建国,也立刻反应把他送到连队里。
被这种天生坏种盯上,犹如附骨之蛆,事发之前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事发之后就是把他毙了也为时已晚。
赵谷丰没说话。
米多语气冰冷:“所以,你把他送去连队是防我?”
“是,但今晚他就出事,傻子都知道是你乾的,这几天你把孩子跟娘一起带去街里,权当躲躲他。”
米多猛地反应过来,翻身正对赵谷丰:“你的意思是?”
“放出话去,为了躲他,你们不得不搬去街里,我去山上又没在家,出点啥事跟我们有啥关係?”
米多一直端著的肩膀放鬆下来,紧绷的脖子终於贴著枕头:“你跑著目標太大,还是我来吧。”
赵谷丰胸口闷闷传出一声凉凉轻笑:“指不定都不用我们任何一个人动手,老朱能让儿子毁他的第二春?你放心上你的班就是,自己老婆孩子都护不住,乾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你要保护好自己,一家子可都系在你身上呢。”
赵谷丰戏謔盯著米多:“当真系在我身上?”
米多伸手拉灭电灯:“睡吧,明天起早各自都有事呢。”
这算不算同床异梦?
早上起来,米多就收拾好声声的东西,让余氏跟著一起去街里。
余氏知道厉害,也没问,打个包袱卷就跟儿媳走。
还没出大院碰到去服务社买豆腐的老崔太太,真是瞌睡来了给枕头,余氏口沫横飞跟老崔太太讲,自己要带著孙女去街里躲祸。
还没到中午,整个大院就知道朱团长家的朱建国要弄死赵团长家的宝贝独生女儿,人人自危,都把自己的孩子看得紧,甚至孩子在大院里上学,有空的家长都去守著校门口接孩子。
万一那个疯子不分青红皂白逮一个砍一个呢,跟谁讲理去?
下午朱团长跟赵谷丰换岗回部队,刚进大院就被人拦住:“朱团长,你可得好好看著你家大小子,部队大院里可不能出个杀人犯!”
朱团长气得脸色铁青,又不得不赔笑脸:“我会好好管教,小孩子逞威风说著玩的,別当真。”
“你家儿子可不是说著玩的,这院里哪个孩子没被你儿子打过?巫家儿子被你家朱建国把头都打破,人家去要说法,还被你老婆用苕帚赶出门。”
另一个人说:“你儿子连胡大宝都能下死手打,上回还打刘团长家的小丫头,人家才五岁,也下得去手!”
朱团长见糊弄不过去,只得打起精神:“我一定管教,保证不能让他再造孽!”
“万一出事呢?”一个老太太不依不饶。
朱团长也来了脾气:“我把他脚筋挑断当爹养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