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忧心忡忡关上门,又特意检查了门閂,窗外夜色正浓。
其实米多也在想这件事,莫不如……
“你们跟我去丰春吧。”米多下定决心。
虽然明知朱建国从部队逃脱的可能性不大,但她信不著朱团长,把一老一小置身於一丝一毫的危险中都能让人后悔莫及,不如带著走。
“啊?”余氏惶然,“孩子还小,这一路多折腾。”
余氏还是从关里来乌伊岭出过唯一一次远门,印象里的火车人挤人,气味污浊,实在不是什么舒服的事。
“没事,我买张臥铺票,你带声声在臥铺,我跟同事们坐硬座。到丰春住军分区招待所,那里条件好一些。”
定的是中午那趟火车出发,一早米多就跑趟车站,没找冉齐民,直接拿工作证买了张臥铺。
回来装好一个包,里面是声声一路吃的玩的,奶粉饼乾煮鸡蛋等等。
余氏研究半天:“多啊,不行咱们把煤油炉带上吧,去了还等煮点吃的,大人好將就,声声这么小,外面东西不合口。”
米多想了想:“行,那就带著。”
造孽啊,空间里成堆的高山气罐和几十个炉头不能用,非得带个煤油炉。
叮叮噹噹大包小裹,一切收拾妥当才想起煤油炉都装起来了,拿啥做饭?
“去国营饭店吃打滷面!”米多宣布。
茄子干打滷面真好吃,每份碗都比脸大,麵条劲道爽滑。
“余奶奶,米姨?”一声惊喜的喊声传来。
居然是刘桂珍。
这都多久没见到刘桂珍了,看著脸色红润,穿著服务员的白衣服白帽子,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还不错。
余氏乐呵呵打招呼:“桂珍在饭店上班啦,可真好!”
刘桂珍摆手:“没有,就这两个月来替班,哪那么容易有工作,米姨,天天听说您的事跡,前不久在街上还看到,看您忙著,没敢打招呼。”
米多嗦口麵条:“下回遇到一定得打招呼,邻里邻居住著那么久。”
在饭桌底下轻轻踢一脚余氏,余氏秒懂,垂下眼眉:“桂珍吶,你是不知道……”
吧啦吧啦说了自己为啥还得带著孙女跟儿媳出差,不仅刘桂珍听得震惊,把饭店的食客都听得一阵唏嘘。
“妈呀,多嚇人吶,十四五的孩子最生性,还没成人,谁知道他们能干出啥事?”
“这孩子我知道,原先在子弟校读书,还把我闺女辫子都剪一大截子,我闺女哭好几天。”
“米局长都得避让著,他比黑瞎子都邪性?”
趁著別人討论,余氏赶紧餵声声吃完麵条,自己再扒拉完,跟刘桂珍道一声,说要去赶火车。
一饭店的人討论不休。
当天,米局长被个少年逼得要隨时带著女儿的消息就传遍乌伊岭,话务局某接线员牙都快咬碎。
米多把祖孙俩安顿在臥铺车厢,去跟同事们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