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当妈的人能说出来的话,吃瓜群眾看得心里发闷,但没人吭声。
老崔太太好管閒事,说一句:“你都能活著,她凭啥死?”
余氏也骂:“没想好怎么当娘就把腿夹紧点,省得造孽。”
张小红看看一群人,心里掂量著干不过,把大妮儿提起来抱著走了,走出几十米,才回头呸一口。
大家议论一阵子也就散了。
甄凤华强打精神到赵家把刘玉接回去,不停道谢:“我是怕伤著小玉,才把她关在外头,刘岭都被我锁在屋里。”
米多安抚:“邻里邻居的,谢啥,小玉这么乖,你的伤,我帮你上点药吧。”
拿出高度白酒给甄凤华脸上的挠伤消毒,涂上紫药水,一张脸越发瘮人。
甄凤华也没照镜子,道过谢,牵著刘玉回家。
都以为这个插曲就这么结束,没想到第二天大清早,太阳刚从天边冒个头,哨兵抱著大妮儿到刘家敲门。
赵老汉起得早,正在菜园子里忙活,打顶,捉虫,拔草,日日都有忙活的事。
哨兵著急回岗哨,隔著墙喊赵老汉:“大爷,麻烦帮忙看著这孩子一下。”
赵老汉不同意:“孩子的事我可不敢沾手,我帮你敲门行。”
说话工夫刘来富披件衣裳从屋里出来开门,看到哨兵手里蔫儿噠噠的孙女,一股怒火都不知该冲谁发。
“谁让你送来的你给谁送去!”刘来富脸不是脸。
哨兵就是普通大头兵,听说一些八卦,但在他们眼里,刘副团长那是高不可攀的大领导。
哨兵立正敬礼:“报告副团长,这孩子是自己走到哨所的,身边没有大人,路过的嫂子说是您家孙女……”
赵老汉扶著锄头站在朝阳里:“刘团长,你为难人家干啥呢,他啥也不知道。”
刘来富当然知道为难哨兵没用,也不能真让哨兵把孩子扔出去。
只能吃屎一样把大妮儿抱过来,让哨兵赶紧回岗哨,自己抱著大妮儿进屋。
赵老汉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隔壁吵闹,才回屋做早饭。
如今家里的早饭都是赵老汉做,捅开炉子熬粥,热几个头天晚上蒸的馒头,切个芥菜疙瘩拌拌,从园子里薅的小葱洗乾净。
除了声声,大家都起床洗漱完毕,围坐吃早饭。
赵老汉把早上的事说给一家子听,余氏都后怕。
“这张小红真不是个东西,要不是知道这是亲生的,还以为是从垃圾堆捡回来的孩子,这是能开玩笑的?別说狼虫,就是来只老鹰都能把孩子叼走了。”
这是林区,大人走那条小路尚且胆儿突,把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就那么扔在道边,这跟拿孩子的命来赌有什么区別?
米多简直不想评价,喝口粥:“甄姐这下不养也得养,捏著鼻子也得认下这事。”
还真是。
甄凤华抹著眼泪,靠在刘来富怀里捶他胸口:“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不哭事,只哭自己命苦,哭世道不公,哭爹娘不义,哭生来坎坷,不知是不是要坎坷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