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你个死绝的瘟崽子,日头都晒屁股了还赖在床上,是想等老娘把饭餵你嘴里吗!”
尖酸刻薄的叫骂穿透薄薄的木板门,精准地扎进顾长生的耳朵里。
他睁开眼,平静地看著房樑上那根悬掛著一块腊肉的草绳。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麻木。
来到这个世界八年,作为一名胎穿人士,他早就习惯了。
前世他是个刚拿到网际网路大厂offer,还没来得及享受996福报的社畜,一场车祸让他成了现在的顾长生。
一个生於修仙宗门太清门山脚下,玄铁矿奴营里的八岁孤儿。
父母五年前死於矿难,留下的一笔抚恤金,大半进了伯父伯母的口袋,而他,则成了这个家最多余的一张嘴。
“听见没有!再不滚出来,今天连口餿粥都別想喝!”
门外的叫骂还在继续。
顾长生默默起身,穿上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麻布短衫。
他推开门,伯母李氏正叉著腰站在院里,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剜著他。
“还知道出来?以为自己是山上仙师的公子哥儿?我告诉你,离测灵大会就剩三天了!你要是选不上,就给我滚回矿洞里给你死鬼爹娘作伴去!別指望在我家白吃白喝一辈子!”
李氏吐沫横飞,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加掩饰的厌恶。
测灵大会。
顾长生心里默念著这四个字。
这是矿奴营所有孩子唯一的出路。
太清门承诺,矿奴子嗣但凡有灵根,皆可入门修仙。
可这“皆可”二字,虚无縹緲得可笑。
矿奴营三年一次大会,成百上千的孩童里,能有一两个测出偽灵根的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但即便如此,这依然是所有人唯一的希望,是支撑著他们在黑暗矿洞里日復一日,拿命换取微薄口粮的唯一精神支柱。
顾长生低著头,一言不发地走到水缸前,用葫芦瓢舀起半瓢冷水,胡乱抹了把脸。
冰凉的水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也就在这时,一段淡金色的文字,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每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一:玄铁山矿区西山坡,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第三块青石板缝隙里,生长著一株洗髓草。服用后可洗筋伐髓,改善凡人根骨。註:可能有人於附近。但无需担忧,你伯父顾大山担忧西山野兽出没,会暗中跟隨保护。风险评估:低。】
【情报二:今日午时,东区七號矿洞將发生局部塌方,预计造成三人重伤,五人轻伤。规避建议:远离。】
来了!
顾长生垂下的眼帘里,闪过一抹旁人无法察觉的炽热。
这不是幻觉。
这个【每日情报】系统,已经出现两天了。
他至今还清晰记得昨天刷出的情报。
【情报:顾长风將在后山追兔子时踩空,被落石砸伤右脚脚踝。】
顾长风,他伯父家的宝贝儿子,比他大一岁,平日里没少仗著身强体壮欺负他。
昨天下午,顾长风果然一瘸一拐地被几个半大孩子搀了回来,哭得撕心裂肺,右脚踝肿得跟个馒头似的。
那一刻,他才彻底確认,这个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东西,是真的!
是能改变他命运的唯一稻草!
“洗髓草……”
顾长生在心里反覆咀嚼著这三个字。
改善凡人根骨!
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这具身体孱弱不堪,大概率连偽灵根都没有。
三天后的测灵大会,他被淘汰的机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而这株洗髓草,是他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情报还提到:伯父会暗中跟隨保护?
顾长生心中微微一动。
伯父顾大山,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性子懦弱,在家中多被李氏拿捏,对他这个侄子虽不算亲近,但也从不像李氏那般苛待打骂,偶尔还会在李氏发火时,闷声说一句“算了,孩子还小”。
父母刚过世那会儿,也是伯父顶著李氏的压力收留了他。
没想到,他竟会担心自己的安全,暗中跟隨……
这让顾长生冰冷的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但这丝暖意很快被警惕取代。
有人暗中跟著,意味著他取草的行动必须更加隱蔽,而且不能对洗髓草表现出过分的渴望。
否则,如何解释一个八岁孩童认得这等灵草?
“傻站著干什么?等我请你吗?还不快去把柴劈了!”
李氏的呵斥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