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接过功法,先是看了一眼《清玄纳元诀》,微微頷首,这確实是新晋弟子的稳妥之选。
当他看到另一本《枯木逢春经》时,动作却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顾长生一眼,那审视的目光似乎要將他看穿。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消失了,所有人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好奇地望向高台。
“你知道这本功法的修行条件吗?”陈远开口,话语里听不出喜怒。
“弟子知道。”顾长生回答得乾脆利落,“需采枯荣生气。”
“那你还选它?”陈远追问,“你可知宗门歷史上,选择此功法的外门弟子,有九成九都在胎息境蹉跎一生,最终老死,连练气的门都入不了?”
哗!
陈远的话,让整个迎新殿都炸开了锅。
“什么?九成九都失败了?”
“这傢伙是疯了吧?中上品灵根,居然选一本根本无法入门的功法?”
“我还以为他多有眼光,原来是个傻子!”
先前那些嫉妒的视线,此刻全都变成了幸灾乐祸的嘲讽。
就连顾长月,也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堂哥。她觉得顾长生一定是想表现得与眾不同,结果却弄巧成拙,选了条死路。
真是愚蠢至极。
然而,面对陈远的质问和眾人的嘲讽,顾长生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弟子愿试一试。”
他的回答简单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陈远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欣赏的笑容。
“不错,倒是识相。”
陈远將《枯木逢春经》递还给他,“你灵根本就亲近木德,与草木有缘。此功法虽然入门极难,可一旦功成,前途不可限量。你有此心性,不为外物所动,很好。”
这句讚嘆,让殿內所有的嘲笑声戛然而生。
那些刚才还在讥讽顾长生的弟子,一个个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怎么回事?传功师兄不仅没有斥责,反而还夸奖他?
难道这本功法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
顾长月的小脸也僵住了,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顾长生一个愚蠢的选择,反而得到了师兄的讚赏。
凭什么?
顾长生接过功法,对著陈远再次躬身行礼。
“谢师兄指点。”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让权威人士为自己的选择背书,堵住所有人的嘴。
这下,再也不会有人因为他选择了冷门功法而觉得他奇怪,只会觉得他“心性过人”,“眼光独到”。
麻烦,又少了一件。
隨后,顾长月也匆匆做出了选择,她挑了和顾长生一样的《清玄纳元诀》,以及一门中规中矩的练气功法《清露洗髓功》。
待所有人都挑选完毕,陈远便带著他们前往执事堂,领取新晋弟子的份例。
每人一个储物袋,內有五块下品灵石,一瓶辟穀丹,以及一套崭新的青白色外门弟子服饰。
领取完物品,眾人便在执事的指引下,各自前往自己的居所。
顾长生按照令牌上的指引,独自一人走向东山深处。
他穿过一片鬱鬱葱葱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雅致的独立小院出现在眼前,院门上掛著“甲一”的木牌。
院內灵气充裕,比之外面浓郁了不止一筹,一呼一吸间都让人心旷神怡。
这便是根据每日情报,做出的最优选择。
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反手將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院子不大,却五臟俱全。一间臥室,一间静室,院中还有一口引来山泉的水井,井边种著一株不知名的绿树,生机盎然。
比矿奴营那破旧的木屋好了何止万倍。
顾长生走进臥室,將储物袋放在桌上,拿出那套青白色的弟子服换上。
布料清爽,远非矿奴营的粗麻可比。镜中的孩童身形虽然依旧瘦削,但配上这身衣服,倒也显出几分清秀脱俗。
他没有欣赏太久。
对他来说,外表如何,毫无意义。
他盘膝坐在屋內的蒲团上,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了那本薄薄的《清玄纳元诀》。
由於上面的字跡,虽然说和前世的有些差异,但也大差不差,能勉强认得全,这也算个小优势。
时间宝贵,一刻也不能浪费。
他缓缓闭上双眼,按照书中所述的法门,开始尝试第一次吐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