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顾长月心满意足离去的背影，顾长生脸上的失落与颓丧缓缓收敛，最后化为一片不起眼的平静。

他隨手关上院门，將外界的一切窥探与议论彻底隔绝。

分享喜悦？

真是可笑。不过是想来確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比她这个中品灵根更不堪，好满足那点可怜的虚荣心罢了。

顾长生回到屋中，盘膝坐下，內心没有丝毫波澜。

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他连多费一分心神都觉得浪费。

长生仙途，孤寂而漫长，任何不能转化为自身实力的情绪，都是需要被捨弃的负累。

他闭上双眼，丹田內那股蠢蠢欲动的真气再次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死死按住。

还不够。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靶子，一个光芒万丈，足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存在。

……

接下来的日子，顾长生过得愈发“艰难”。

他白天在院中打坐的时间越来越长，时常对著一棵绿树发呆，一副参悟不透功法，陷入魔怔的模样。

而每日刷新的情报，也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情报一：外门弟子食堂的王师兄，今日心情不佳，打饭时手会抖。规避建议：换个窗口。】

【情报二：东山瀑布下，有女弟子在沐浴。风险评估：高（被发现会被当成流氓围殴）。】

【情报三：杂役院的茅厕昨日堵了。】

顾长生对这些情报一概无视，只是按部就班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耐心地等待著。

他的耐心，在进入外门的第二十五天，终於等来了回报。

那一天清晨，熟悉的淡金色文字浮现在脑海，其中一条，让他的心神猛地一凝。

【人物：周通。状態：即將突破。详情：已凝聚八十缕灵气，丹田充盈，气血旺盛，不出两日，必將贯通足厥阴，踏入胎息境一层。】

来了！

顾长生心中一动。

周通，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修仙家族出身，为人谦和，在所有新晋弟子中都颇有威望。

根据情报，此人城府不浅，长袖善舞，是个天生的领袖人物。

没有比他更合適当这个“第一名”的靶子了。

果然，两天后的午后，一股远比寻常灵气波动要强横的气息，猛地从东山深处的一座甲字號院落中瀰漫开来！

那气息虽然稚嫩，却带著一丝超凡脱俗的韵味，宣告著一位新的修仙者，正式诞生！

“有人突破了！”

“是胎息境的气息！天啊，这才不到一个月！”

“是哪个院子？好像是甲三號院，那是周通师兄的居所！”

整个东山外门都为之震动，无数新老弟子纷纷走出自己的洞府，遥望著那气息传来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羡慕。

很快，传功弟子陈远的身影化作一道青光，亲自降临甲三號院，片刻后，他带著满意的笑容离去。

消息彻底传开。

新晋弟子周通，耗时二十七天，成功凝聚真气，踏入胎息境一层！成为这一百三十七人中的第一人！

一时间，周通的名字传遍了整个外门。

他享受著眾人的追捧与敬畏，身边迅速聚集起了一批追隨者，儼然成了所有新弟子当之无愧的领头羊。

面对这一切，周通表现得极为得体，他脸上总是掛著和煦的笑容，对每一个前来道贺的同门都礼数周全，没有丝毫天之骄子的傲慢，反而更让人心生好感。

顾长生在自己的甲一號院里，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时机，成熟了。

又过了一日，清晨。

天边晨光熹微，几名早起准备去演武场修炼的弟子，习惯性地路过了甲一號院。

他们下意识地朝院內瞥了一眼，想看看那个“高开低走”的顾长生，今天是不是又在对著树发呆。

然而，今天院內的景象，却让他们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