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的指尖触碰到木盒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洪流,几乎要衝垮他用理智筑起的所有堤坝。
但他没有动。
他的身体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態,双手平举著木盒与玉瓶,仿佛托举著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知道,此刻的温月禪,一定在观察著他。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有丝毫异常。
“弟子……弟子顾长生,谢师姐成全!”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他用强大的自制力,將滔天的狂喜压缩成了这么一丝微不足道的泄露。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感激,甚至眼眶都有些泛红。
一个意外得到上位者一丝垂青的底层弟子形象,被他演绎得入木三分。
“区区废料,何足掛齿。”
温月禪看著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对自己的判断很满意。
这个顾长生,心性確实沉稳,但格局终究还是小了些,眼界也仅限於药园中的一亩三分地。
这样的人,用起来放心,不会有什么野心,更不会惹是生非。
“下去吧。三日后,自会有新弟子来与你交接。”
温月禪摆了摆手,重新闭上了双眼,显然是不想再多言。
“弟子告退!”
顾长生如蒙大赦,再次深深一躬,然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倒退著走出了阁楼。
直到阁楼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那道强大的神识探查,他才终於缓缓直起了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木盒,又看了一眼那瓶培元丹。
阳光洒下,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没有片刻停留,转身便朝著自己甲一號院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与往常一般无二。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仿佛脚下踩著的不是山石,而是通往长生的阶梯。
回到甲一號院,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院门死死关上,並且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块阵盘,在院子四周布下了一个最简单的警戒阵法。
这个阵法没有任何防御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当有人靠近时,会给他发出预警。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进静室,盘膝坐下。
他没有急著去查看那能让他一步登天的药渣,而是先將那瓶培元-丹拿了出来。
打开瓶塞,一股精纯的药香扑鼻而来。
他倒出了一粒,那丹药圆润饱满,灵光內蕴,品质远超宗门坊市里售卖的那些大路货。
不愧是峰主出品。
顾长生將丹药重新装好,郑重地贴身收藏。
这瓶丹药,將是他衝击炼气境时,最雄厚的资本。
然后,他的手,才缓缓地抚上了那个毫不起眼的灰色木盒。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啪嗒。
木盒的卡扣被轻轻打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玄妙气息,瞬间从盒中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