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接著便绕著顾长生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那审视的意味毫不掩饰。
“顾师弟真是年轻有为啊,如此年纪便已是炼气七层,想必在百草峰也是天骄一般的人物。只是不知为何,我竟从未在宗门大比或是各种场合听闻过师弟的名號,师弟可真是低调。”
来了,试探开始了。
顾长生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惭愧的模样。
“师兄谬讚了。师弟资质愚钝,不喜爭斗,平日只知在洞府中闭门苦修,偶尔钻研一些炼药的杂学,实在上不了台面,自然没什么名声。”
他將自己塑造成一个標准的“苦修士”形象。
“哦?闭门苦修?”
王浩挑了挑眉,像是抓住了什么话头,他重新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吹著热气。
“师弟既对炼药杂学有钻研,那想必也听说了。前些年,咱们太清门坊市里可是出了一件奇事。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批品质极佳的凝神香,效果非凡,引得无数同门疯抢,价格一日三变。”
王浩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著顾长生。
“我听说,那批凝神香的源头,似乎就与百草峰的一位执事有关。顾师弟常年在百草峰清修,消息灵通,可知道这背后是哪位高人出手?”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
它既没有直接指控顾长生,又將他逼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若说知道,就可能暴露自己与张陵的关係,引来无穷后患。
若说不知道,又显得自己孤陋寡寡闻,与“炼药奇才”的人设不符,更会让对方怀疑自己有所隱瞒。
顾长生仿佛完全没有听出其中的陷阱,他先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隨即又带著几分羡慕与嚮往。
“师兄说的是那件事啊!师弟自然有所耳闻,我还曾托人花大价钱买过几根呢!那凝神香的效果,確实神妙,只可惜后来再也买不到了。”
他先承认自己知情,將自己摆在了一个普通购买者的位置上。
接著,他话锋一转,面带崇敬地感慨。
“至於背后的高人,师弟也曾好奇打听过。有人说,是我百草峰一位隱世不出的师兄偶尔炼製,也有人说,是峰主大人亲自出手。眾说纷紜,我这等普通弟子,又哪里能知晓那等大人物的隱秘呢?”
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出了对炼药之事的关注,又巧妙地將皮球踢了回去,把水搅浑,將源头引向了那些谁也不敢去查证的“大人物”。
王浩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指尖却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本以为这个靠关係进来的傢伙,要么是个不知深浅的蠢货,要么是个恃才傲物的狂徒,三言两语就能试出深浅。
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滑不留手的泥鰍。
“呵呵,师弟说得也是。那等高人行事,確实不是我等可以揣测的。”
王浩笑著打了个哈哈,將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时辰不早了,我先带师弟去丹房重地熟悉一下环境吧。孙峰主虽然正在闭关为开炉做最后准备,但也吩咐过,要我们好生招待顾师弟。”
他站起身,对著顾长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劳王师兄了。”
顾长生再次躬身,跟在王浩身后,朝著执事堂外走去。
他能感觉到,王浩对他的试探,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