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看著那两盆半死不活的灵药,又看了看孙景行那充满期盼的脸,心中瞬间瞭然。
救,还是不救?怎么救?
救活了,固然能获得孙景行的友谊,但也会彻底暴露《枯木逢春经》的逆天之处。
救不活,或者说表现平平,那他在这位真传师兄眼中的价值,便会大打折扣。
他脑中飞速盘算。
自己如今练气七层,对《枯木逢春经》的掌控,早已今非昔比。
当初能让枯死的灵药园重焕生机,如今要救活这两株灵药,並非难事。关键在於,要展现出多大的“神跡”。
是让它们堪堪活过来,还是让它们当场枝繁叶茂?
前者稳妥,符合苟道。后者冒险,但收益或许更大。
推演的结果是“结交”与“求助”,这说明对方確实是抱著善意来的。
一个炼气大圆满,丹阳峰主的嫡孙,若真想图谋自己,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苟道,並非一味的龟缩。
在確认安全的前提下,最大化地展现自身价值,从而换取更稳固的靠山和更丰厚的资源,这同样是“苟”的一种体现。
“师弟不敢保证,只能说……尽力一试。”顾长生站起身,没有把话说满,给自己留了一线余地。
“有劳师弟了。”孙景行眼中喜色一闪,立刻起身,將那两个玉盆上的禁制撤去。
顾长生走到桌前,没有立刻动手。他先是伸出手指,隔著寸许的距离,仔细感应著两株灵药残存的微弱气息。
他的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探查著它们生机断绝的根源。
这是一种诊断。
孙景行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看到顾长生的手指在空中缓缓划过,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不是在探查灵药,而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的珍宝。
片刻之后,顾长生心中有了数。
那株黑色珊瑚状的灵药,是金煞之气入体,磨灭了其木属本源。
而那株七彩灵芝,则是中了某种阴寒剧毒,灵性被冻结。病因不同,治疗之法自然也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先是將右手食指,轻轻点向那株黑色珊瑚的根部。
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青色光线,从他指尖探出,精准地刺入玉盆的灵土之中。
这缕光线並非一味的注入生机,而是带著一种奇异的律动,在灵药的根须之间游走、盘旋。
孙景行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缕青光並非在粗暴地对抗金煞之气,而是在以一种“转化”和“消融”的方式,將那些霸道无比的金煞之气,一点点分解,然后化作最精纯的庚金灵气,反哺给灵土。
破而后立,以煞养根!
这……这是何等精妙的控制力!
做完这一切,顾长生才开始缓缓地,將真正精纯的生机之力,顺著那缕青光,渡入灵药的本源核心。
奇蹟,在孙景行的眼前发生了。
那株本已漆黑如炭的珊瑚灵药,其根部,悄然泛起了一点点微弱的绿意。
紧接著,这绿意如同燎原的星火,顺著枯槁的枝干飞速向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