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年，顾长生的生活被划入了某种奇特的节奏。

司元芷的“资助”，总是恰到好处地到来。那只灵鹤每隔数月便会翩然而至，將东西留在他的洞府门口。

有时是提升修为的丹药，有时是淬炼神识的奇物，有时甚至是几张威力巨大的二阶符籙。

每一次的礼物，都恰好是他当前阶段最需要的东西。

仿佛有一个全知全能的存在，在时刻监控著他的修炼进度，然后为他量身定製成长套餐。

顾长生从最初的惊恐不安，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的平静接受。

他甚至懒得再去用“推演”功能。

因为答案永远只有一个：收下，或者死。

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疯狂的修炼之中。

既然已经被架在了火上，那就只能想办法让自己变成一团烧不尽的真火，而不是被烤熟的肥肉。

在无数珍稀资源的堆砌下，他的修为一日千里。

第三年的年末，当洞府外的世界被一片皑皑白雪覆盖时，顾长生体內的法力，终於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炼气九层。

距离炼气大圆满，也只剩下最后一步打磨的功夫。

他今年，才二三十岁。

以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修至炼气九层，放眼整个太清门，也只有那寥寥几位真传弟子，能与他相提並论。

这速度，快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

他知道，这其中固然有《枯木逢春经》的玄妙，有自己乙木道统的天赋，但最主要的，还是司元芷那三年如一日的“催熟”。

她到底想让自己干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在修为飞速增长的同时，也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压力。

现在，他这头猪，已经足够肥了。

是时候，被拉出去，看看屠夫的刀，究竟是什么模样了。

这一日，卯时。

顾长生如同往常一样，心神沉入脑海，查看刷新的情报。

【每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一：今日午时，百草峰主司元芷將以传音符召见於你，商议一事。】

【风险评估：未知。】

【情报二：万兽峰真传弟子吴阳，三年来衝击筑基失败两次，道心已现裂痕，昨日於洞府中走火入魔，被其师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情报三：……】

看到第一条情报时，顾长生那颗被吊了三年的心，终於重重地落了地。

来了。

他没有焦虑，也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靴子终於落地的解脱感。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的过程。

而那“未知”的风险评估，比“极高”更让他感到一种宿命般的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