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瞬还是地狱,下一瞬就变成了天堂。
极高风险的灭城之灾,与极低风险的顺手牵羊。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情报系统的深意。
顺势而为!
原来这个“势”,不是让他跟著裴修远和楚靖那两个蠢货一起死守孤城,而是让他借著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脱离这片是非之地。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唾手可得的机缘,还有人为他背锅。
这哪里是情报,这分明是系统递过来的救命绳索。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个周密的计划便已成型。
他不能直接跑路,那太过刻意,反而会引人怀疑。
他需要一个合情合理,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理由。
而他“天才炼药师”的身份,就是最好的外衣。
想到这里,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直接推开房门,大步走出了听雨轩。
时至午时,阳光正好。
顾长生径直朝著城主府的议事大厅走去。
果不其然,他还没走近,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了裴修远和楚靖压抑著兴奋的交谈声。
“有了这批丹药,之前受伤的弟子就得以恢復!”
“是的!到时候宗门查下来,也不会怪罪我俩了!”
顾长生缓步踏入厅內,两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顾大师!”
裴修远和楚靖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您怎么不多休息片刻?可是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我等便是!”裴修远抢著开口,姿態放得极低。
楚靖也是连连点头,那张刚毅的脸上写满了感激,“大师的丹药真是神了!我……”
“我要出城一趟。”
顾长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平淡的嗓音让大厅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什么?”裴修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楚靖更是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出城?顾大师,万万不可!”
他的反应极为激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塌下来的消息。
“如今城外魔修遍地,您乃万金之躯,怎可轻易涉险!只要你在城內,我等就算拼了性命,也定要护您周全!”楚靖说得大义凛然,仿佛隨时能为顾长生拋头颅洒热血。
顾长生冷眼看著他的表演,心中只觉得好笑。
护我周全?怕是怕我这个免费的药罐子跑了吧。
“是啊,顾大师!”裴修远也急了,连忙劝道,“如今城中防御稳固,您在此处才是最安全的!万一您有什么闪失,我等万死莫辞!”
两人一唱一和,將一个忠心护主,一个忧心忡忡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顾长生身后的赵拓和周通等人,也是一脸不解。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位顾大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如此冒险的要求。
顾长生没有理会他们的聒噪。
他只是將淡漠的视线,投向了楚靖。
“楚道友的伤,寻常丹药,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一句话,让楚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顾长生继续用那不带任何情绪的嗓音说道。
“我恰好得知一味关键辅药的线索,就在城外不远处。若能得手,或可炼製出根治你体內魔气的『玉净丹』。”
他顿了顿,环视著两人,反问道。
“你们,要拦我?”
短短五个字,却重若千钧。
裴修远和楚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剧烈的挣扎。
拦?
怎么拦?用什么理由拦?
说为了你的安全?可人家是为了给你炼製根治伤势的丹药才要出去的。
你拦著不让去,岂不是说你不在乎自己的伤,或者说,你根本不信任这位大师的丹药?
可若是不拦……
万一这位顾大师在城外出了什么意外,那他们別说將功补过了,怕是连小命都保不住。
“这……这如何使得!”裴修远急得搓手,“大师心意我等领了,可您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啊!不如您將那药材的模样告知我等,我派人去寻!”
“你?”
顾长生瞥了他一眼,那轻飘飘的一个字,却充满了不屑。
“那灵药名为『龙血藤』,生於悬崖峭壁,有妖兽守护,且採摘手法极为讲究,稍有不慎便会药性尽失。你派去的人,懂药理吗?”
裴修远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涨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