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散去,一道身影,悄然落在了听雨轩的院门外。
来人一身最简单的太清门真传弟子白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平静,淡漠,深邃得宛若星空,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其中留下一丝波澜。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顾长生缓缓起身,推开院门,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激动,惶恐,以及一丝见到宗门亲人后的委屈。
“弟子顾长生,拜见师兄!”
他深深一揖,嗓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逸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你就是顾长生?”
他的嗓音很平淡,没有高高在上的审视,也没有刻意的亲近,只是陈述。
“弟子正是。”
顾长生维持著躬身的姿势。
“抬起头来。”
林逸淡淡开口。
顾长生依言抬头,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那副劫后余生,见到救星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动容。
“一年了…弟子还以为,宗门已经…”
他哽咽著,戏份十足。
林逸却没有理会他的表演,他只是看著顾长生,忽然开口。
“练气圆满,根基扎实,法力精纯。不错。”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让顾长生准备好的一肚子苦情戏,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剧本不对啊!
他不应该是一脸轻蔑,或者乾脆无视我,然后把东西扔给我,转身就走吗?
“师兄谬讚,弟子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顾长生连忙调整状態,露出一副惨然的笑容。
林逸摇了摇头。
“战事吃紧,宗门分身乏术,並非有意遗忘你们。”
他解释了一句,隨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盒子,递了过来。
“宗门有令,你驻守雾隱城一年,稳定后方,炼製丹药,功劳卓著。特赐,筑基丹一枚,望你早日破境,为宗门效力。”
顾长生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玉盒。
入手冰凉,却仿佛有一团火,在他胸中轰然引爆。
筑基丹!
真的到手了!
“弟子…弟子何德何能!”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宗门的方向,重重叩首。
“弟子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林逸看著跪在地上的顾长生,没有去扶,也没有出言阻止。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直到顾长生行完三拜九叩的大礼,才再次开口。
“起来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能在这种地方,將修为打磨到如此境地,这枚筑基丹,你受得起。”
顾长生缓缓站起身,心中对林逸的评估,已经彻底顛覆。
这傢伙,根本不是什么囂张跋扈的天骄。
他冷静,理智,甚至带著一丝对同门的欣赏。
这是一个纯粹的,將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修炼上的剑修。
这种人,比那些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傢伙,更难对付。
“多谢师兄。”
顾长生將玉盒珍而重之地收入储物袋,再次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