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闭嘴。”
凌云志冷冷打断,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走到凌威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祖父。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他轻声问道,语气温柔得像是在问候长辈。
“从我娘死的那天起,每一个夜晚,我都在梦里演练这一幕。”
凌威远惨笑一声,闭上了双眼。
“动手吧。”
“想死?没那么容易。”
凌云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猛地挥动左手的万魂幡。
呜呜呜!
无数冤魂厉鬼从幡面衝出,却不是去撕咬肉身,而是化作一只只无形的鬼爪,狠狠地钻入了凌威远的眉心识海。
“啊!!!”
原本已经准备坦然赴死的凌威远,突然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那种痛苦,超越了肉体的极限,是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的撕裂。
“给我出来!”
凌云志面容扭曲,双手死死抓著幡杆,向后猛拽。
一道虚幻的、苍老的身影,被硬生生地从凌威远的肉身中拖拽而出。
那是凌威远的生魂!
生抽活魂!
这是魔道中最恶毒的手段,受术者將永世不得超生,日夜受魔火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凌云志!你不得好死!我是你祖父!我是你祖父啊!”
凌威远的生魂在半空中剧烈挣扎,发出绝望的诅咒。
“祖父?哈哈哈哈!”
凌云志狂笑,“进了我的万魂幡,你就是我的主魂!到时候我们一起成道,你说我对你好不好啊?!”
嗡!
万魂幡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黑光暴涨。
隨著一名筑基后期修士的生魂入驻,这件极品法器竟隱隱散发出一丝灵器的波动。
凌威远的肉身失去了神魂支撑,如同一截枯木,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之中。
全场死寂。
无论是正道修士,还是万煞殿的魔修,都被这残忍到极点的一幕震慑住了。
温月蝉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太惨了。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吗?
百里之外。
岩洞內的顾长生,看著那疯狂跳动的数据面板。
【风险评估:低】
【原因:双方两败俱伤。万煞殿折损三名筑基,领头老者法力消耗过半。凌家高端战力全灭,赵铁山重伤,温月蝉力竭。阵法出现漏洞。】
“好机会。”
顾长生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没有去看那惨烈的人伦悲剧,也没有去同情那些死去的修士。
在他的眼中,只有那一串串冰冷的数据,以及那个最佳的切入时机。
“三个筑基魔修的储物袋,加上那柄灵器,还有这满地的『无主之物』。”
“这趟浑水,摸到的鱼恐怕比我想像的还要大。”
他一步踏出。
这一步,不再是之前的敛息潜行。
《浮光掠影步》,全开!
呼!
岩洞內的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顾长生的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一道残影还在原地缓缓消散。
百里距离,对於此刻的他而言,不过是小半刻钟的功夫。
凌云峰顶。
战斗还在继续,但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失去了凌威远和柳飞絮,剩下的赵铁山独木难支,被那白骨巨魔一拳轰飞,生死不知。
凌云志手持万魂幡,如同地狱走出的魔神,肆意收割著族人的性命。
万煞殿老者站在空中,看著下方这一幕,满意地抚摸著手中的骷髏法杖。
“差不多了,收拾残局,把那柄灵器收了。”
他目光转向广场中央。
那柄名为“惊鸿”的灵器长剑,依旧孤零零地插在地上。
周围满是尸体和鲜血,唯有它周身三尺之地,依旧是一片清冷的银白,不染尘埃。
就在这时。
錚!
一直沉寂的惊鸿剑,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
这声音穿金裂石,竟盖过了满山的喊杀声。
剑身剧烈颤抖,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类的气息,某种让它欢呼雀跃的锋芒。
“嗯?”
万煞殿老者动作一顿,心中警兆突生。
他猛地转头,看向广场边缘的那处阵法裂口。
那里,原本是柳飞絮用命炸开的通道,此刻正被滚滚魔气缓缓修復。
但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撕裂了翻涌的魔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他就那么平静地走入了这个修罗场。
青衫落拓,纤尘不染。
与这满地的血腥污秽格格不入。
顾长生站在广场边缘,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柄银白色的长剑上。
“这就是灵器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果然,比法器顺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