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手腕翻转,手中的惊鸿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匹练,裹挟著九重叠浪的恐怖暗劲,反手斩向了毫无防备的赵铁山。
这一剑,太快,太近,太毒。
快到赵铁山甚至来不及调动体內那仅存的一丝法力。
“你……”
赵铁山瞳孔骤缩,倒映著那道越来越亮的银光。
他不理解。
为什么?
大家不都是正道修士吗?
大家不都是来祝寿的吗?
噗嗤。
灵器级別的锋芒,在九重暗劲的加持下,切开那层薄如蝉翼的护体灵光,就像切开一块豆腐般轻鬆。
一颗满脸惊愕、死不瞑目的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顾长生一身。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没有开启护体灵光去挡。
任由那温热的液体染红了青衫。
砰。
赵铁山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顾长生脚边。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顾长生秒杀魔修是让人震惊,那么此刻他反手斩杀赵铁山,便是让人惊悚。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爬上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脊背。
万煞殿老者抚摸法杖的手僵在半空,那张阴鷙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看不懂的神色。
这小子……真的是正道?
怎么比他们魔修还要狠?还要绝?
就连处於疯魔状態的凌云志,此刻也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双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忌惮与困惑。
不远处的温月蝉更是瞪大了美眸,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顾长生神色自若。
他弯下腰,动作熟练地摘下赵铁山腰间的储物袋,神识一扫,確认无误后,隨手塞进怀里。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既然要清场。”
顾长生直起腰,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呆滯的眾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那便不分正魔,只分死活。”
“赵道友看了我的底牌,知道了我的手段,自然留不得。”
理由很充分。
逻辑很闭环。
在“苟道”的准则里,任何一个掌握了自己核心秘密的外人,都是潜在的风险源。
赵铁山看到了他使用《浮光掠影步》,看到了他夺取惊鸿剑的过程。
若是让此人活著出去,无论是向漱玉宗告密,还是日后覬覦灵器,都是无穷的麻烦。
只有死人,才是绝对安全的。
至於正道情谊?
那是什么东西?能挡得住紫府真人的追杀吗?
顾长生轻轻甩了甩剑身上的血珠。
银白色的剑身依旧光洁如新,没有沾染一丝污垢。
灵器有灵,似乎也对饮下筑基中期修士的鲜血感到兴奋,发出阵阵低鸣。
“接下来。”
顾长生缓缓转身,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脚踏白骨飞舟的老者。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杀气,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待“待处理风险”的冷漠。
“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