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此为『暗影盟』专用联络手势,意为『猎物已入网,隨时可收割』。】
果然。
顾长生心中那一丝最后的疑虑彻底消散。
王家,早就卖了太清门。
他们不仅是想在秘境里分一杯羹,更是想借肃金闕的刀,把太清门这一代的精锐杀个乾净,好让他们王家彻底掌控宗门。
好狠的算计。
顾长生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知道谁是鬼,这游戏就好玩多了。
此时。
三大巨头已然落座。
肃金闕占据西方,青松道院占据东方,上善阁楼占据南方。
唯独北方空缺,那是留给太玄秘境入口的位置。
孙峰主整理了一番衣袍,深吸一口气,带著孙景行和几位弟子,硬著头皮向著肃金闕的方向飞去。
按照规矩,作为东荒的一份子,见了大宗门的紫府真人,必须上前拜见。
“太清门孙烈,携门下弟子,拜见独孤真人。”
孙峰主停在剑舟百丈之外,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孙景行跟在身后,虽然也是弯腰行礼,但那双虎目中却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风,呼啸而过。
剑舟之上,一片死寂。
那位名为独孤的中年剑客,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孙峰主的声音,依旧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甚至连他身后的那些肃金闕弟子,也都一个个面露讥讽,用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看著太清门眾人。
尷尬。
窒息般的尷尬。
孙老祖维持著行礼的姿势,弯下去的腰僵在半空,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欺人太甚!”
孙景行猛地直起身子,周身火光隱现,显然是忍到了极致。
“住手!”
孙峰主低喝一声,死死按住孙景行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缓缓直起腰,脸上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既真人不便,那晚辈告退。”
说罢,拉著孙景行狼狈退回。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鬨笑声。
那些散修和小家族的人,虽然自己也没资格上前,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嘲笑比自己地位稍高的太清门吃瘪。
回到驻地。
孙景行一拳砸在地上,將坚硬的岩石砸出一个深坑。
“师尊!他们……”
“闭嘴!”
孙峰主厉声喝止,胸膛剧烈起伏,“技不如人,就要认!想找回场子?那就给老夫爭气点,在秘境里把那慧菩提带出来!”
“到时候,今日之辱,必百倍奉还!”
这番话,说得悲壮,却也透著一股无力的淒凉。
队伍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的弟子都低垂著头,那种被人踩在泥地里摩擦的屈辱感,让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巨石。
唯有顾长生,神色淡然。
他甚至还悠閒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蒲团,盘膝坐下。
屈辱?
那是给要在檯面上爭名夺利的人准备的。
对於一个只想活命的苟道中人来说,被无视,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最好你们所有人都把我当个屁放了。
最好进了秘境,你们也別正眼看我。
这样,我才能在你们打生打死的时候,安安静静地把好处全捞走。
“师弟……心態真好。”
温月蝉看著顾长生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低声感嘆。
刚才那一幕,连她这个性子清冷的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可这位师弟,竟像是没事人一样。
“师姐。”
顾长生微微侧头,传音入密:“面子这东西,是最不值钱的。”
“那独孤真人不看我们,是因为在他眼里,我们已经是死人了。”
“跟死人,有什么好客气的?”
温月蝉闻言,心中一寒。
就在这时。
一直如雕塑般佇立在剑舟船头的独孤真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鏘!
两道实质般的剑光从他眼中射出,直刺苍穹。
那股恐怖的剑意在这一瞬间攀升到了巔峰,仿佛要將这方天地都彻底斩碎。
“时辰已到。”
他声音冰冷,如金铁交鸣,清晰地传遍了荒原的每一个角落。
“开界!”
话音未落。
他背后的古剑轰然出鞘。
一道长达千丈的金色剑虹,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斩在那道血色光幕之上。
轰——!
天崩地裂。
那道坚不可摧的血色光幕,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股苍茫、古老、且带著浓鬱血腥气的灵风,从那裂口中狂涌而出。
太玄秘境,开了。
“进!”
独孤真人冷喝一声。
肃金闕的弟子率先化作一道道剑光,如蝗虫般冲入裂口。
紧接著是青松道院、上善阁楼。
“我们也走!”
孙峰主大袖一挥,捲起太清门眾人,化作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顾长生身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如过江之鯽的修士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