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微凉。

那枚足以让外界紫府真人打破头的慧菩提，此刻正静静躺在顾长生袖袋的最深处，被几道隔绝气息的符籙层层包裹。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飞剑破空的尖啸与法术轰鸣交织成一曲死亡乐章。

没有人回头。

哪怕顾长生刚刚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摘走了第一枚果实，周围那群杀红了眼的修士，视线依旧死死锁定在树梢上剩余的灵果，或是眼前敌人的喉咙上。

这种感觉，荒诞得近乎滑稽。

顾长生站在树下，太阴潜灵玉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一圈圈无形的波纹。他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明明身处风暴中心，却被世界彻底遗忘。

【系统扫描：正前方三步，第二枚果实即將坠落。】

【风险评估：极低（周围三名修士正处於灵力回气期，且视野盲区重叠）。】

顾长生脚下步伐隨意一错。

这一步迈得毫无烟火气，既没有动用《浮光掠影步》的极速，也没有激盪起半点尘埃，就像是饭后消食般自然。

恰在此时。

一名筑基初期的散修满脸是血，嘶吼著从左侧扑来。他拼著硬挨了一记火球术，整个人借势向前翻滚，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呈鹰爪状，狠狠抓向刚刚脱离枝头的第二枚慧菩提。

“是老子的！”

散修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近了。

更近了。

他的指尖甚至已经触碰到了果实散发出的金色光晕。

然而，就在下一瞬。

那枚原本轨跡清晰的果实，在他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没有什么极速掠过的残影，也没有法力摄取的波动。

就是单纯的，没了。

散修的手掌狠狠抓在空处，因为用力过猛，指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他整个人失去重心，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脸颊在粗糙的地面上蹭掉了一层皮。

“谁？！”

散修顾不得疼痛，猛地从地上弹起，惊恐地环顾四周。

没有人。

除了几丈外正在捉对廝杀的修士，他身边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见……见鬼了？”

散修狠狠揉了揉眼睛，一股寒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难道这灵果成精了？还是自己失血过多產生了幻觉？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顾长生已经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到了树干的另一侧。

袖中，第二枚慧菩提安然落袋。

顾长生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原地发愣的倒霉蛋，心中毫无波澜。

这就是信息差的碾压。

在这些人眼中，这只是一场关於力量与速度的爭夺。而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独角戏。

【系统提示：贪慾值警告。】

【建议：东南方三里外有一股强横气息正在极速逼近，预计十息后抵达战场。建议立即撤离。】

顾长生抬头看了一眼树梢。

那里还掛著十几枚诱人的果实，每一枚都代表著一份通往紫府大道的希望。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两枚，够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若是贪得无厌把果子摘光，等到那群顶尖高手回过神来，就算找不到人，也会封锁全场进行无差別清洗。

那是找死。

顾长生没有任何留恋，转身便走。

他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

左边，一名王家长老被斩断了手臂，断臂带著血雨飞过他的头顶；右边，两名青松道院的弟子被剑气轰碎，碎肉溅落在他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