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他大袖一挥。
一股无形的劲风扫过,將院內的石桌、石凳,乃至地面上的脚印、生活痕跡,统统抹去。
甚至连那棵老树上,黑猫留下的抓痕,都被他用灵力抚平。
短短十息。
这座小院便恢復成了三年前那种荒废、破败的模样,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居住过。
“因果已了。”
顾长生转身,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走进了清晨的薄雾中。
……
青石镇外,官道。
天刚蒙蒙亮,道路上却早已挤满了逃难的人群。
消息灵通的大户人家拖家带口,僱佣了鏢师,驾著马车匆匆赶路;穷苦百姓则背著铺盖卷,牵著儿女,面带惶恐地跟在后面。
虽然王、宋两家的屠镇计划还未公开,但空气中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杀气,连凡人都能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
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混杂在人群中,打著“顺风商行”的旗號。
顾长生此刻已换了一副面孔。
面色蜡黄,身形佝僂,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儒衫,背著个破旧的书箱,时不时还要捂著嘴咳嗽两声。
那只黑猫,则缩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咳咳……掌柜的,还要多久才能出这地界啊?”
顾长生混在商队的杂役堆里,声音沙哑地问道。
“快了快了!出了前面那道黑风口,就算是出了青石镇的地界了!”商队管事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一边擦著额头的冷汗,一边不停地催促,“都走快点!別磨蹭!”
他收了这穷酸书生二两银子,答应带他一程。
毕竟这书生看起来隨时都要咽气,若是半路死了,那二两银子可就纯赚了。
顾长生低著头,看似步履蹣跚,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地面最为坚实之处,且时刻保持著最佳的发力姿势。
他的神识早已铺开,覆盖了方圆十里。
【情报更新:前方黑风口,有一支修士队伍设卡拦截。】
【身份:『义军』(实为劫修)。】
【领头者:太清门弃徒,练气初期。】
顾长生心中冷笑。
果然,这世道乱了,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义军”?
怕是打著大义的旗號,行那抢劫杀人的勾当吧。
队伍行至黑风口。
这是一处两山夹峙的险要之地,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停下!”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
紧接著,十几道流光从两侧山崖上落下,重重砸在官道中央,激起漫天烟尘。
商队的马匹受惊,嘶鸣著乱窜。
难民们更是嚇得尖叫连连,抱头鼠窜。
烟尘散去。
只见十几名身穿杂乱道袍的修士,手持法器,一字排开,挡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穿一袭染血的白袍,虽面容憔悴,鬍子拉碴,但依旧能看出几分昔日的俊朗。
他手中提著一把断了一截的长剑,目光阴鷙地扫视著人群。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那白袍修士声音冰冷,透著一股不耐烦,“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財物全留下!我们是『替天行道义军』,只求財,不害命……前提是你们听话。”
商队管事嚇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上前,哆哆嗦嗦地递上一袋灵石。
“各……各位仙师,小的只是做点小本买卖,这是孝敬……”
啪!
白袍修士反手一巴掌,直接將那管事抽得在空中转了两圈,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少废话!老子说的是全部!”
他一脚踩在管事的胸口,手中断剑抵住对方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