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十几名劫修见老大被秒杀,哪里还敢停留,一个个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哭爹喊娘地向四周逃窜。
苍熊一掌拍死了赵四,正要低头享用这顿“美餐”。
就在这混乱至极的一刻。
一道灰扑扑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在烟尘中一闪而逝。
顾长生脚踏《浮光掠影步》,看起来就像是被嚇得慌不择路,正好“路过”了赵四的尸体旁。
手掌一捞。
赵四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著,他身形一矮,顺势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里,借著一块巨石的掩护,彻底收敛了气息。
太阴潜灵玉再次运转。
正在进食的苍熊耸了耸鼻子,疑惑地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它刚才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东西,但仔细一闻,除了血腥味和那股诱人的香气,什么都没有。
“吼……”
苍熊低吼一声,低头继续撕咬尸体。
远处。
胖管事从车底爬了出来,看著那头正在进食的巨兽,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快!趁那畜生在吃人,赶紧走!”
他爬上一匹没受伤的马,挥舞著鞭子就要逃命。
“掌柜的,那些难民怎么办?”一名伙计颤抖著问道。
“管他们去死!留著他们正好给那畜生塞牙缝,拖延时间!”
胖管事怒吼一声,一鞭子抽在马臀上,带著心腹手下绝尘而去。
被拋弃的难民们绝望地哭喊起来,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草丛中。
顾长生看著这一幕,眼神冷漠。
他不是圣人,救不了所有人。
那头苍熊吃完赵四,很快就会寻找下一个目標。
“那边!往泥潭里跑!”
一道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然传入了距离草丛最近的一对母女耳中。
那母亲正抱著五六岁的女儿瑟瑟发抖,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草丛。
那里空无一人。
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没有犹豫,抱起女儿,咬著牙冲向了不远处那片散发著恶臭的烂泥潭。
那是腐骨鱷的地盘,但也是苍熊唯一厌恶不愿靠近的地方。
至於能不能活下来,看她们的造化。
顾长生做完这唯一的“善事”,不再停留。
他身形如同一缕青烟,贴著地面,逆著风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修罗场。
……
三日后。
风中带来的不再是血腥味,而是一股咸湿的气息。
顾长生站在一处断崖边,极目远眺。
视线的尽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
海浪拍打著礁石,捲起千堆雪。海鸟在云端翱翔,发出清脆的鸣叫。
东海,到了。
“终於出来了。”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感觉胸中那股积鬱了许久的闷气消散了不少。
这一路行来,见多了杀戮背叛,这大海的辽阔,倒是让人心神一震。
他找了一处背风的岩洞,布下简单的警戒阵法,这才將怀里的储物袋掏了出来。
那是赵四的遗物。
神识强行抹去上面的残留印记,將袋口朝下一倒。
哗啦。
一堆杂物滚落出来。
几百块下品灵石,几瓶劣质的丹药,几本不堪入目的双修画册,还有……
顾长生的目光,落在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碧蓝的令牌上。
令牌材质似玉非玉,摸上去冰凉刺骨,正面刻著一座在惊涛骇浪中屹立不倒的阁楼,背面则是两个古篆大字——
【听海】。
“听海阁?”
顾长生眉头微挑。
他在太清门的杂记中看过这个名字。
这是东海边缘的一个中型商会势力,以贩卖海兽材料和情报起家,势力范围覆盖了沿海数十座岛屿。
最关键的是,听海阁是出了名的“只认牌子不认人”。
“这就是所谓的,瞌睡来了送枕头?”
顾长生捡起令牌,手指摩挲著上面的纹路。
有了这块牌子,他就能以一个合法的身份混入东海修仙界,甚至可以借用听海阁的渠道,將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赃物慢慢洗白。
“赵师弟,你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这快递送得倒是挺准时。”
顾长生將令牌收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转身走出岩洞,迎著海风,原本佝僂的身躯一点点挺直。
那副病懨懨的偽装被他卸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平平无奇、却眼神深邃的青年面孔。
“东荒已是死地,这东海……”
顾长生看著远处海面上隱约可见的几座仙岛,眼中金光流转。
“希望能让我安安静静地苟到紫府。”
他拍了拍肩头的黑猫。
“煤球,走,带你去吃鱼。”
一人一猫,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