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悬停於裂谷深处,巨大的宫殿大门如同一只沉睡巨兽的眼瞼,紧闭著,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门缝间,那些粗壮的青藤还在缓缓蠕动,表皮分泌出粘稠的液体,滴落在黑色的海水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动手!”
张秀才低喝一声,手中摺扇猛地合拢,点向大门中央的阵眼。
五道灵光同时轰击在符文之上。
轰隆隆。
沉闷的机括声在深海中迴荡,震得四周海水激盪不休。
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大门,裂开了一道缝隙。
呼——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青色雾气,伴隨著令人迷醉的异香,顺著门缝喷涌而出,瞬间將门口的几人吞没。
“宝气!是千年灵药化作的宝气!”
莫老怪叫一声,那张菊花般的老脸因极度的贪婪而扭曲,手中拐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雾中。
铁塔紧隨其后,魁梧的身躯撞碎了涌动的气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柳如烟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迈动步子,跟了上去。
唯独韩逸。
他在大门开启的一瞬间,身形暴退三丈,贴在冰冷的岩壁上。
腰间那枚定魂木牌此刻烫得嚇人,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正在疯狂灼烧著他的皮肤。
不对劲。
这香味太甜了,甜得发腻,像极了那些掩盖腐尸臭味的劣质脂粉。
“韩道友?”
雾气中传来张秀才的声音,透著几分关切,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机缘就在眼前,为何裹足不前?”
韩逸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那团翻滚的青雾。
没有打斗声。
没有抢夺宝物的惊呼。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衣物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莫老?”
韩逸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青雾缓缓散去一角。
眼前的景象,让韩逸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莫老和铁塔並没有在搜寻宝物。
他们並排跪在地上,身体僵硬得像两尊石雕,双目翻白,只剩下眼白死死盯著前方。
而在他们跪拜的方向。
张秀才负手而立。
他手中的摺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桿漆黑如墨、散发著浓烈尸臭的三角小幡。
幡面上,无数冤魂厉鬼在嘶吼,黑气繚绕,將他衬托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筑基期……”
韩逸喉咙发乾,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此刻的张秀才,哪里还有半点炼气期的气息。
那股属於筑基修士的阴寒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將四周的海水都压迫得向外排开。
“韩道友果然警觉。”
张秀才轻轻摇晃著手中的控尸幡,幡铃发出清脆悦耳却又让人神魂顛倒的声响,“可惜,这『尸香魔芋』的迷瘴,只要吸入一口,便是神仙难救。”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跪在地上的莫老和铁塔,落在韩逸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温文尔雅,而是赤裸裸的贪婪与残忍,像是在审视一头待宰的猪獚。
“这一路上,你演得很辛苦吧?”
张秀才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
一直站在阴影处的柳如烟,缓缓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那双杏眼中,此刻空洞无物,没有任何焦距。
她走到张秀才身边,温顺地跪下,像一条听话的狗。
韩逸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