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打著长生岛边缘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轰鸣。
地下溶洞內,空气湿润而静謐,唯有几盏长明灯散发著橘黄色的暖光,將顾长生的影子拉得斜长。
他面前悬浮的那面巨大水镜,此刻正泛起层层涟漪,画面定格在韩逸化作青虹远遁的那一瞬间。
“跑得倒是快。”
顾长生端起手边的灵茶,茶水早已凉透,但他並不在意,轻抿一口,任由那股苦涩在舌尖蔓延。
一只通体漆黑的猫慵懒地趴在案头,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顾长生的手背,金色的竖瞳里倒映著水镜中渐渐消散的青光。
“喵。”
煤球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场毫无悬念的逃亡感到乏味。
“別急,好戏才刚收场,接下来才是清点战利品的时候。”
顾长生放下茶杯,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水镜画面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识海深处,那个金色的系统面板適时弹出,一行行的文字如同流水般刷新。
【目標人物:韩逸。】
【状態:筑基成功(青木灵体觉醒),已击杀尸阴宗內门弟子张秀才,正在逃往黑风海域边缘。】
顾长生看著这行文字,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神色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並未有多少狂喜,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早在三个月前,【每日情报】就刷出了关於“青藤水府”的信息。
那是一处紫府修士留下的传承洞天,內藏一部名为《柔丝縈心典》的乙木功法。
可惜,那水府设有极为苛刻的血脉禁制,非青木灵体不可入。
强闯,只会触发自毁禁制。
若是换作旁人,或许会扼腕嘆息,甚至不惜抓捕青木灵体的修士进行夺舍或血祭。
但顾长生不急。
他是个有耐心的猎人。
他在情报网络中筛选了整整一个月,终於在乱星海数以万计的散修中,锁定了韩逸这个“落魄”的青木灵体拥有者。
一个空有宝山而不知的炼气期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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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脊樑、渴望改变命运的少年。
最完美的棋子。
“我不入局,局自来就我。”
顾长生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简。
这並非寻常玉简,而是与卖给韩逸那块“定魂木”同源的子母感应玉。
那块定魂木,表面上是能够抵挡神魂攻击的护身异宝,实则是一个极其隱蔽的单向信息传输节点。
韩逸在水府內所见、所闻、所感,甚至接受传承时那股直衝识海的信息流,都被定魂木完整地记录下来,並实时同步到了顾长生手中的这枚母玉之中。
嗡。
灵力注入。
原本漆黑的玉简骤然亮起,投射出一片繁复至极的青色光幕。
光幕之中,无数枚古朴的篆文在跳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那演绎著天地间最本源的木行规则。
《柔丝縈心典》。
紫府级功法。
“妙。”
顾长生只看了开头几句总纲,便忍不住讚嘆出声。
这门功法与正统道门的木系功法截然不同。
它不修生机造化,不修慈悲救世。
它修的是“控制”。
以灵力化丝,寄生万物,抽丝剥茧,操纵人心。
这简直就是为那些喜欢躲在幕后、兵不血刃解决敌人的“老阴比”量身打造的神技。
“我的《枯木逢春经》虽然保命能力一流,但在困敌、杀敌的手段上,终究还是太过单一。”
顾长生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推演这门功法与自身的契合度。
“若能將这就《柔丝縈心典》中的『灵丝』技巧,融入我的剑气之中……”
“剑气化丝,无孔不入。”
“明面上是生机勃勃的青木灵丝,实则暗藏枯寂死意。”
“一旦入体,神仙难救。”
想到此处,顾长生周身的气息不由自主地变得幽深起来。
丹田內,那一株原本静止不动的枯木仙基,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而又互补的力量,竟微微颤动,发出一阵渴望的嗡鸣。
这一波,血赚。
韩逸拼死拼活,甚至背上了杀害尸阴宗弟子的血债,才换来这门传承。
而顾长生,仅仅是付出了一块並不怎么值钱的定魂木,以及几条似是而非的情报线索。
风险为零。
收益最大化。
这才是修仙的正確打开方式。
就在这时。
系统面板再次刷新,弹出一条新的情报。
【实时动態:韩逸正在全速前往鬼市。】
【目的:寻找那位出售给他定魂木的“神秘前辈”。他认为前辈早已算到今日之局,定有办法助他躲避尸阴宗的追杀,並想当面报恩。】
“报恩?”
顾长生看著这条情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小子,倒是重情重义。
可惜,太天真。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所谓的“前辈高人”,往往比那些明火执仗的劫修更加危险。
若是让他知道,那位对他有“再造之恩”的前辈,其实一直在拿他当探路的炮灰,不知这刚筑基的道心会不会当场崩碎。
况且。
尸阴宗的长老已经到了黑风海域。
那是一群真正的疯狗,闻著味儿就能追出几千里。
韩逸现在就是个会移动的巨大光源,谁沾上谁倒霉。
“缘分已尽,何必强求。”
顾长生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一张画著诡异符文的面具,以及一套灰扑扑的黑袍。
这是他在鬼市摆摊时用的马甲——“千机老人”。
没有任何犹豫。
指尖燃起一缕青色的灵火。
呼。
火焰瞬间吞噬了面具和黑袍,连同那块代表著鬼市摊主身份的令牌,一同化作了飞灰。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