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天地间最后一点清明被彻底碾碎。
万煞殿总坛方向,滚滚黑云如墨汁倾倒,瞬间吞没了方圆百里的星光。
那並非寻常乌云,而是由无数冤魂厉鬼凝结而成的实质煞气。
狂风呼啸,带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与腐臭,在战场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
“那是……什么?”
太清门营地內,一名练气九层的弟子仰头望天,牙齿格格作响。
他手中的法剑在颤抖,体內的灵力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吸力牵引,不受控制地想要破体而出。
没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瞬,那巨大的漩涡中心,一道直径千丈的血色光柱轰然砸落,直通地底。
战场上积攒了整整三年的血煞之气,那些渗入泥土的鲜血、飘荡在风中的残魂,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朝著那光柱匯聚。
泥土翻涌,枯骨震颤。
整个断魂峡,就像是一块被拧乾的海绵,所有的“恶”都被强行抽取,去供养那一位即將诞生的存在。
“嗷——!”
光柱之中,一声长啸震碎了漫天流云。
一道修长的身影,脚踏虚空,一步步从光柱深处走出。
他身披一件由无数张扭曲人脸编织而成的血色长袍,黑髮狂舞,双目赤红如血海。
在他身后,一尊高达百丈、三头六臂的“万魂罗剎”法相缓缓浮现。
那法相面容模糊,却隱约可见左脸似老者阴鷙,右脸似老者威严,正中间那张脸,则是极致的癲狂与狞笑。
凌云志。
这位沉寂了数十年的万煞殿魔子,终於踏出了那一步。
紫府境。
“这就是……力量。”
凌云志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指尖流淌著足以腐蚀虚空的紫黑色煞气。
他能听到万魂幡中,祖父凌威远与师尊阴鷲那既痛苦又兴奋的嘶吼。他们在为他欢呼,在为他加冕。
“祖父,师尊,你们看。”
凌云志嘴角裂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对著虚空喃喃自语。
“这断魂峡的风景,多美啊。”
高空之上。
凌云志缓缓低头,那双赤红如血的眸子,隔著数百里的虚空,冷漠地扫过正道联军的营地。
就像是神灵在俯视一群忙碌的螻蚁。
“就是太吵了。”
他轻声低语,声音不大,却借著天地之威,清晰地在每一个修士耳边炸响。
隨后,他缓缓抬起右手,对著断魂峡的方向,虚空一按。
“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轰——!
天地色变。
数百里外的虚空骤然塌陷,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凭空凝聚。
那巨手掌纹清晰,每一道纹路都是由无数冤魂厉鬼纠缠而成,带著碾碎一切的霸道意志,轰然落下。
“结阵!快结阵!”
镇岳门的道人大吼,祭起本命灵盾冲天而起。
太清门、漱玉宗的大阵同时光芒大放,试图撑起一道防线。
然而,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咔嚓。
血色巨手与护罩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层足以抵挡数十名筑基修士狂轰滥炸的光幕,就像是脆弱的蛋壳,瞬间布满裂纹,隨后轰然崩碎。
噗噗噗!
大阵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