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峰顶,白骨广场中央,那方圆百丈的擂台已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褐色。
“既是赌斗,岂能无彩头?”
血煞子枯瘦的手爪在虚空一抓。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血钻的晶石凭空浮现,悬於案几之上。
晶石內部,仿佛有浓稠的血液在缓缓流动,散发出的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几分。
“三阶下品,血髓钻。”
血煞子咧嘴,露出一口残缺的黑牙。
“贏家通吃,输家……嘿嘿。”
红粉娘娘掩唇轻笑,长袖一挥,一只粉色铃鐺叮噹脆响,飞入场中。
“合欢宗,出『摄魂铃』一只,外加十名筑基鼎炉。
千足老怪不甘示弱,从怀中摸出一只贴满符籙的玉盒,打开一条缝隙,立刻有一股令人作呕的甜香飘出。
“三阶毒虫卵,七彩蜈蚣。”
眾人的目光,最后匯聚到了末席。
幽泉真人麵皮抽动,正欲从储物袋中掏些东西出来撑场面。
一只苍白的手掌按住了他的手腕。
顾长生端坐不动,隨手拋出一截黑黝黝的木头。
咚。
木头落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木头看似寻常,表面布满虫眼,却隱隱散发著一股让神魂安寧的清凉之气。
“养魂木。”
顾长生淡淡开口。
此物,对於修炼神魂秘术的修士而言是宝贝,但在紫府眼中,不过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既不显山露水,也不至於丟了份儿。
中庸之道。
血煞子扫了一眼那截木头,並未多言。
“开始吧。”
隨著这一声令下。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在修罗峰顶炸响。
一道血影如炮弹般砸入场中。
“万煞殿,铁煞!谁来领死?!”
来人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古铜色,周身繚绕著浓郁的血煞之气。
他手中提著一柄门板大小的锯齿骨刀,刀刃上还掛著碎肉。
“鬼灵宗弟子,前来赐教!”
一名身著黑袍的魔修驾驭著两头铜尸冲入场中。
战斗爆发得极快,结束得更快。
仅仅三息。
铁煞硬抗了两头铜尸的撕咬,任由皮肉翻卷,手中骨刀横扫。
噗嗤。
那名鬼灵宗弟子连同他的两头铜尸,被这一刀拦腰斩断。
鲜血喷涌,內臟流了一地。
“吼——!”
铁煞沐浴在血雨中,仰天咆哮。
他抓起半截尸体,直接塞入口中大嚼,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还有谁?!”
凶威滔天。
台下各宗弟子面色惨白,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这就是万煞殿的疯子。
同阶搏杀,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血煞子高居王座,看著台下的杀戮,满意地点了点头。
“延清道友。”
他转过头,那双鬼火般的眸子戏謔地看向顾长生。
“尸阴宗既然想要那血湖的份额,总得拿出点真本事。”
“若是连第一轮都过不去,这养魂木,本座可就笑纳了。”
幽泉真人眸子一皱。
这铁煞乃是筑基中期巔峰,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寻常手段根本破不了防。
他刚想传音让宗內的长老出战。
顾长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篤篤。
声音不大,却精准地传入了那个一直佇立在他身后的阴影之中。
“去。”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一道缠满绷带的身影,如同一片枯叶,轻飘飘地落入场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的遁光。
陈沐落地时,左腿发出“篤”的一声闷响。
那不是血肉触地的声音。
眾人定睛看去。
只见这青年的左腿裤管空荡荡的,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青紫色的藤蔓纠缠编织而成的“义肢”。
藤蔓深深扎入坚硬的岩石地面,支撑著他那略显单薄的身体。
“哈?”
铁煞咽下口中的碎肉,用那双充血的牛眼上下打量著陈沐。
“尸阴宗没人了?派个残废上来送死?”
台下也是一片譁然。
“这是谁?从未见过。”
“一条腿都没有,怎么打?怕不是上去凑数的。”
嘲笑声、嘘声此起彼伏。
陈沐对此充耳不闻。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盯著铁煞,就像是一条飢饿的毒蛇,正在审视一头肥硕的野猪。
“尸阴宗,陈沐。”
声音沙哑。
“找死!”
铁煞被这种眼神激怒了。
他暴喝一声,脚下岩石崩碎,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手中骨刀裹挟著万钧之力,对著陈沐的天灵盖狠狠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