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渐白,晨曦微露。
当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洒在方澈肩头时,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清澈明净。
“境界已初步稳固,灵力运转无碍,神识增长也趋於平缓。”方澈默默评估著自身状態,“接下来,便是慢慢打磨了。”
他站起身来,舒展筋骨,身上传出一阵轻响。
推门而出,只见新雪初霽,竹林簌簌轻摇,清润的灵气隨晨风瀰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方澈心念微动,神识便如潮水般向外铺展,笼罩了整座听竹轩。
一草一木,一花一叶,甚至藏在泥土下虫蚁微弱的生命波动,也清晰映照在他的神识之內。
这种洞察与掌控,远非练气时期所能比擬。
方澈將神识进一步向外延伸,想看看他如今的感知极限。
当初在幽影林练气圆满时,他的神念便能覆盖百丈之地,如今破境筑基,神识笼罩之广,方圆百里尽在感应之中。
不过呼吸之间,他便在约五十里外的湖畔捕捉到了明月的身影。
明月此刻正静立於浅水处,羽翼如雪,长颈低垂,似乎是在捉水中的灵鱼。
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明月驀然抬首,清唳一声,隨即双翼舒展,化作一道皎洁流光,破开薄雾,朝著听竹轩的方向翩然而来。
方澈唇边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静立阶前等候。
不过片刻,清风卷落竹梢残雪,明月已敛翅轻落庭中,亲昵地以喙轻触他的袍袖。
“走吧,去玄经殿。”方澈轻轻拍了拍它的颈侧,翻身而上。
白鹤展翅,气流涌动,托著他轻盈升空,掠过重重翠色山峦,朝著玄经殿飞去。
玄经殿乃玄水峰传承重地,藏纳万卷功法典籍,平日里便常有弟子往来,人流不绝。
今日也不例外,汉白玉铺就的宽阔广场上,已有不少弟子往来穿梭。
忽有鹤唳清越,自云端落下。
一只神骏白鹤舒展双翼,徐徐降於殿前,鹤背之上,坐著一位清绝出尘的少年,眉目如画,气度卓绝。
很快便有眼尖的弟子认出了他,低低的惊语如涟漪盪开:
“是方澈……”
“十岁筑基的那位?好像真是他!”
“果真如传闻中一般年少。”
无论內门还是亲传弟子,都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目光聚焦在那从容自鹤背上跃下的少年身上。
十岁便踏入筑基,更是传闻中的天道筑基,这般天资莫说是当今了,即便是在上清宗漫长悠久的歷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
方澈的画像早已传遍各峰,如今的上清宗,或许还有人没有见过他,但绝不会有人没听过他的名字。
尤其是在玄水峰,作为玄水峰一脉前途无量的少年天骄,眾多玄水峰弟子只觉得与有荣焉,暗生钦慕。
方澈对周围的注视与议论恍若未觉,神色平静如水。
他轻轻抚了抚明月的羽毛,示意它在广场旁等候,自己则迈步朝著那巍峨耸立玄经殿走去。
所过之处,前方的弟子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路,並纷纷执礼:
“见过方师兄。”
“恭贺方师兄筑基功成。”
“恭喜方师兄。”
方澈看著激动的人群,微微頷首,温声道:“诸位师兄不必多礼。”
脚步却並未停留,径直朝著玄经殿內走去。
耳边恭敬问候之声仍不时响起,他面上虽仍维持著平静,心中却难免生出几分不適。
这般被人群簇拥,对他而言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他素来喜静,习惯独来独往,如今一举一动皆在眾人目光注视之下,不免生出些许不自在。
心念转动间,方澈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衣袂轻扬,转眼已至玄经殿高大的门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