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文一柄。”
铁匠声音粗嘎:“十柄起卖,概不赊欠。”
苏阳拿起一枚掂了掂,入手冰冷沉重,比预想的更粗糙,平衡感极差,与怀中那三枚流线锋利、泛著幽光的毒鏢相比,简直是顽铁与精钢之別。
以他的小成破甲鏢术,用倒是没问题。
“我要三十柄。”
他数出七百五十文铜钱,整齐地码在檯面上。
三十枚,够用了。
铁匠瞥了眼铜钱,没说什么,转身从木箱里又抓出几大把,也不细数,一股脑用张浸满油渍的旧牛皮纸裹了,用草绳胡乱一扎,推了过来。“喏,只多不少。”
包袱入手沉甸甸的,粗糙的纸面硌手。
苏阳解开草绳看了一眼,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同样粗陋的铁鏢,有些边缘还带著锻打的毛刺。
他没再点数,重新扎好。
正要离开,他目光扫过墙上掛著的几柄明显精良许多、带血槽的飞刀,脚步微顿:“墙上那种,作价多少?”
铁匠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咧了咧嘴,露出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那是『透风鏢』,开过血槽,见血难止。一百五十文一柄。”
他顿了顿,打量著苏阳:“你要想打真正合手、能保命杀人的好东西,得用好铁,反覆锻打调校重心。那种,没一两银子一柄下不来。”
“一两银子一柄?”
苏阳心中瞭然。
这才是真正“利器”的价位,是普通铁鏢的四十倍,是精製飞刀的近七倍。它贵,但贵得有了道理——关乎生死的手艺,值这个价。
不过,那不是他现在能奢望的。
“谢了,掌柜的。”
他不再多问,提起那包沉甸甸的“铁钉子”,转身走出了铁匠铺。
午后阳光斜照,將他提著粗布包袱的身影拉得老长。
怀里的钱囊轻了一些,但那包粗糙的铁器,却代表著最实在的“战力储备”。
“还剩下近九两的银子,今夜,將破甲鏢术圆满了再说!”
苏阳心中暗暗盘算。
.............
夜色初降,黄府管事房內,灯影晃动。
费建华坐在八仙桌旁,帐册摊在油灯光下,墨字密密麻麻,看得他心头火起。凉茶涩在舌根,窗外虫鸣聒噪,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柳家庄的事,老爷那句『帐目难看』像巴掌甩在脸上。
更可气的是苏阳——才来几天,便入了老爷的眼,下个月就要升一等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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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费建华熬了多少年,赔了多少笑脸,才稳住这摊油水?
指节捏得发白。
门外三声叩响,短长有序。
“进来。”
费建华没抬头。
赵六像条泥鰍滑进来,门帘带进一丝夜风凉意:“费爷!大发现!奴才在揽月楼看见苏阳了!”
笔尖顿住,帐册上洇开一小团墨跡。
“接著说。”
“千真万確!他一个人坐好运酒楼犄角,点了罐『当归黄芪燉鸡汤,一盘红烧肉,大米饭,时蔬』!”赵六凑到桌边,声音压得极低:“一个刚入护院的穷鬼,哪来的钱奢侈?定是柳家庄那次……”
费建华抬手,赵六的话戛然而止。
屋內静得只剩灯花噼啪。费建华慢慢靠向椅背,硬木椅发出一声轻响。他目光落在赵六脸上,浑浊眼珠像浸了油的石头:“王铁柱报上来的单子,只说丟了点散碎银两伤药,都记在损耗里了。”
“可那帮黑衣人翻得那么狠,就为这点东西?”赵六急道:“定是那小子趁乱摸了死人財!”
“死人財……”费建华嘴角扯出一抹冷弧:“这由头不错。私吞战利,隱匿不报,按府规,轻则杖责驱逐,重则送官。”
赵六眼睛一亮:“那咱们?”
“急什么?”费建华打断他,手指在桌面篤篤轻敲:“光凭一顿饭定不了罪。他若说是积蓄,或是上次老爷赏的,你怎么办?杨云兴正愁没机会护犊子。”
赵六噎住。
“有钱了,就会想花。”费建华身体前倾,灯光將他半边脸切得明暗分明:“盯紧他。看他去哪儿,买什么。尤其注意——他身边会不会多出不该有的东西。”